18圍觀者面對經過車子碾過兩次的垂死的小悅悅，無動於衷。無人施救，甚至無人報警。這件事震驚全國，震驚世界。毋庸諱言，市場經濟的衝擊下，中國進入一個最沒有道德良心的時代，很多人眼裏只有錢，只有權；跌倒老人沒人扶，路人見死不救，漠視別人的苦難，這是這個時代的悲哀，更是全體中國人的悲哀。這件事無疑發出嚴肅拷問：市場經濟轉型期，我國的道德和文化建設何去何從！
事不關己便挂起，證明個體主義侵入人心。對“救人”的原有認知發生嬗變，從“助人為樂”到“高風險行為”。“新道德觀”下，我出手相救，表示我另類，我做了人家不敢做的事。市場襲奪了我們的社會，社會淪喪，道德下滑，民族失范，這些只是結果，背後機制在“轉型”二字。這是“轉型”的因，同時也是“轉型”的果，“轉型”慢了，還是快了？經濟轉型覆蓋、替代還是超越了社會轉型？重建轉型體系，或許是關鍵。
蹊蹺的是，這件事的發生地是在“市場”，這理所當然的是市場與經濟空間，這是經濟、金錢和改革開放以來締造“中國奇跡”息息相關的標誌性空間。同時，這裡更是一個標準的社會空間場域，因為這件事的發生！這一空間如何建構？社會人的行為--空間如何互動演繹？18位對悅悅的認知和感知的初衷可能各有差異，為什麼演繹出那麼相似的保持沉默的社會事實？此事發生於“市場”，足見中國市場經濟的強大和無孔不入！市場不是社區，市場的本質就是對人冷漠和爾虞我詐！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邊界，市場讓人無情！市場使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自我保護和利益最大化的墻，這就是所謂的“邊界效應”。倘若發生於一般住區，我們會見證會如此冷漠的世態炎涼嗎？我們寧願相信，社區有回歸人性的職能。這件事如果發生在小區裏面，會出現什麼結果呢？其結果，一定不同嗎？！問題是，西方是市場經濟國家，這件事情，在西方的文化土壤和根基裏，一定會發生嗎？我的判斷是不一定。因為西方有中國沒有的東西——宗教與信仰。這是西方國家人們日常生活實踐的重要組成部分，這是除了經濟領域之外的維繫經濟和社會發展和運轉的重要部件。捫心自問，時下的我們，信仰什麼？除了金錢和獲取金錢的途徑？！
更具諷刺意味的是，為什麼救人的是一個撿破爛的？因為她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用顧忌，沒有社會地位，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反觀其他17個人，都是“正常人”，有良好或正常發展預期的人，難免擔心是設套或陷阱（過往太多的媒體新聞事件證實了這一點）。以至於，我們開始倡導“請告別冷漠”，以至於，我們都要向拾荒者學習。發自內心，我們都要向一個拾荒者脫帽致敬，經濟地位最卑微的人，卻是道德最高尚之人。我們到底怎麼啦？！這個國家到底怎麼啦？
美國學者桑塔格寫過一本書——疾病的隱喻，描述的是結核病、艾滋病、癌症等如何在社會的演繹中一步步隱喻化，從“僅僅是身體的一種病”轉換成了一種道德批判，並進而轉換成一種政治壓迫的過程。就在今晨，小悅悅離我們而去了，註定成為我們飯後的談資。問題是，中國社會的道德之病怎麼醫？
這個世界，就有那麼多巧合，時下正值中央十七屆六中全會閉幕，“文化強國”成為重中之重。文化的核心根基是什麼？在於良好道德秩序的重建！筆者強烈建議給阿婆授予全國道德模範！至於其貢獻，我覺得不亞於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的獲得者，甚于袁隆平！因為，袁老種的是實體的穀子，拯救了中國的身體和軀殼；阿婆種的是道德的穀子，拯救的是中國人的心理和心靈。前者關乎生物體系和衣食住行，後者關乎人之所以為人的生命觀和良心博愛。廣東正在大張旗鼓建設文化強省，這件事的發生著實是當頭一棒。近日，很慶倖看到省委副書記朱明國同志代表廣東省委省政府探視小悅悅，希望更多更高層領導引以為戒，在廣東掀起一股學習拾荒阿婆的風氣！因為這是和經濟領域的轉型升級更加刻不容緩的事情！因為這與幸福廣東距離更近。這件事還告訴我們，現實的GDP充滿了太多的銅臭味，遠甚于被重金屬污染之水，我們需要的是良心GDP！這是廣東建設幸福廣東、加快轉型升級的重要內容。
（作者單位：廣州大學廣州發展研究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