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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網訊 ● 在《麥兜菠蘿油王子》最後，謝立文給出了海子的詩篇。我想起一個採訪過謝立文的朋友說的話：謝立文就像一首詩，讀了之後有一絲感覺，然後日子如常，或者有一天你在吃菠蘿油的時候，你想起了麥兜，你覺得心被人抽了一下，那，就是謝立文的魔力。
這是一次真正的超越。雖然它可能無法逾越第一集《麥兜故事》1450萬的票房，雖然隔壁那群嚷個不停的弟弟妹妹怎麼也搞不明白誰是麥兜誰是麥炳，但是對於麥家碧、謝立文這對夫妻檔來說，《麥兜菠蘿油王子》實現了他們對自身的超越，敘事手法的創新、劇本文筆的深度，難能可貴的，片中的麥炳更像是謝立文的化身——謝立文終於披上“菠蘿油王子麥炳”的外衣，成為名正言順的“麥兜之父”。
印象中，總是纖瘦的麥家碧頻頻在外拋頭露面，而集文字、編劇和監製于一身的真正主角謝立文卻異常低調，從不現身。這個數學專業、拿到教育和電腦雙學位的悉尼大學才子在香港負責一家出版公司，而當時香港理工大學平面設計專業畢業的麥家碧正是通過同學的介紹，來到謝立文的公司，其清爽可愛的漫畫風格受到謝立文的賞識。於是由謝立文負責文字故事，麥家碧創作漫畫圖案，1988年，以一隻粉紅色的小豬麥嘜為主角的《麥嘜漫畫》開始在《明報週刊》連載，立即贏得了讀者喜愛。就這樣這對創作上的合作夥伴，由此也發展為生活上伴侶，並一起創辦了《黃巴士》、《黃布丁》、《麻雀仔》等雜誌。而之後謝立文還創造了《屎撈人》（Showman）這個更為悲劇的漫畫形象。在將漫畫搬上銀幕的《麥兜》這兩部電影中，謝立文更是身兼編劇、監製兩職。
自覺或不自覺地，謝立文終於在《麥兜菠蘿油王子》來了一次“正面全裸”，他用麥兜的爸爸麥炳（菠蘿油王子）作了自己的代言，把自己融入了角色之中。同樣的沉默寡言，內心卻同樣的豐富細膩，同樣有著始終不放棄的堅持--麥炳不能放下自己“菠蘿油王子”的過去，於是他拋妻棄子，去尋找失去的王國，留下麥太獨自一人撫養麥兜長大。謝立文也內向低調，上臺領獎時可以一言不發（2002年謝立文上臺領香港國際電影節國際影評人聯盟大獎，只字未說），但卻一直堅持“我是一名生意人，我用漫畫作媒體發表自己的作品。我正為我的出品找出路，因為我不相信在這世界，條條路都是密封的。”
這是一個有關將來和過去的故事。麥炳活在過去，在夢幻的國度和昔日鮮艷的玫瑰，在那回不去的家。麥太活在未來，未來是成材後的麥兜，是供滿福地後此身歸土的面朝大海。只有麥兜呆在現在，他從小在成人(學校與母親)教育下學會耍賴、“詐死”、“兩文三語”，學習人際關係相處，談天氣說問候打哈哈，沒有昔日沒有未來，過一天就是一天。這是一個有關幸福和悲哀的故事。王子、玫瑰、玉蓮、情迷海龜Pizza……正如在拆得爛哄哄的大角咀，a 17在反復吟唱“我的心裏只有你，沒有他。”
謝立文這一次讓《麥兜菠蘿油王子》承載了太大的野心和主題。麥炳的書架上，有《魔法大全》，有《魯迅全集》，有《小王子》，還有《海子詩集》。雖然同有一個開放性的結尾，但和第一集的結尾真人現身不同，在《菠蘿油王子》的結尾，謝立文安排長大的麥兜與大提琴家馬友友同臺“抖腳伴演”巴赫的大提琴無伴奏組曲，“抖腳好像會讓時間過得實在一點”，麥炳對依偎在身邊的麥太說，那種王子的懷念竟透出濃濃的草根味來，黯然神傷。
唯一遺憾的是，此次廣州上演的《麥兜菠蘿油王子》是國語版配音，沒能得以領略黃秋生、吳君如和劉德華等人的精彩“聲演”。據說麥兜電影的第三部《麥兜武當》已經在進行中，謝立文已經寫好了“武當”的大綱，大概是說麥太上內地做生意，就把麥兜送到武當山習武的故事。電影投資高達2000萬港元，預計明年就能上映。看來麥兜這個灰色的成長故事還有一些看頭。
陳谷川專欄
(2004-08-10 08:36: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