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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粵劇“虎度門” |
| 2005-06-23 17:07:19 南方都市報 陳谷川 |
南方網訊 坦白地講，我對粵劇的印象，不是來自那些黑白粵語長片，也不是來自諸如“落花滿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薦鳳臺上”（《帝女花》）這樣打入KTV的經典唱段，而是完全來自一部香港電影。《虎度門》，這部舒琪導演、杜國威編劇、蕭芳芳主演的電影早在十年前就已經為我們拉開了這部延展至今的廣東大戲（粵劇）的現實大幕。
“虎度門”是粵劇的術語，指演員出場的臺口，是粵劇老倌首先亮相的地方，老倌一齣虎度門，即渾然忘我，完全融入所演角色中。電影《虎度門》中，在粵劇舞臺馳騁三十余載的名伶冷劍心，事業上功成名就，生活上卻面臨人生的虎度門：丈夫事業失敗準備全家移民澳洲讓她告別舞臺；女兒表現出同性戀傾向；劇團打算革新卻推行困難；劇團小生暗戀自己；最主要的是她發現了自己多年前因事業而拋棄的私生子，而他正是劇團新花旦的男友。杜國威在劇本中極盡發揮，不僅加插了一段粵劇的發展簡史，更安排了新舊藝術工作者的激辯，精闢地點出了不同流派的手法和觀點以及劇團改革的勢在必行。
如今的粵劇顯然也正站在自己的“虎度門”前。粵劇遇到了從未有過的困難，流行音樂、快餐文化、影視娛樂帶來的毀滅性衝擊，青黃不接地斷層斷代問題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的凸顯。這一點其實可以從之前國內戲曲界掀起的“申遺”狂潮看出來，各省(市、區)上報國家有關部門預審的“遺產”名錄達百餘項，其中已經或準備申報的戲曲劇種包括川劇、粵劇、秦腔、越劇等。原因何在？樣板的力量。從崑曲獲得聯合國首批“人類口頭和非物質遺產代表作”以後，文化部和相關部門、劇團、學校都加大了對崑曲藝術保護力度，社會各界廣泛關注，業內人士幹勁十足，崑曲重新煥發生機。這一來，大傢伙似乎同時發現了“申遺”這條救死扶傷的光明大道，包括粵劇。
這點很象現在的中國電影，總需要拿到戛納、柏林那些棕櫚葉子啊獅啊熊啊之類的，才算撈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可是，你想，那只是根“稻草”啊，能頂得了你的一日三餐，卻怎麼能承重你一輩子的醬醋油鹽？關鍵在於培養人才、市場和機制創新。
不是說申遺或者建博物館不好，這些當然都是好事情。問題是口號喊了很多年，紀念不是為了忘卻，傳統是前人留給後人的一個平臺，而非一塊化石或者一副鐐銬。我們更應該看到白先勇身體力行地推介崑曲，組織2005年青春版《牡丹亭》大學巡迴演出。廣東的“大學生走進劇場”粵劇演出季活動已經堅持了兩年，《花月影》、《紅雪》等體現了“新都市粵劇”的大膽嘗試，第一個粵劇主題公園“藥洲春曉”也在廣州形成。
厚積薄發，顯微知著，粵劇從心態和創作上都得走出“遺產”和“博物館”的桎梏，寧願在兩鬢蒼蒼時流浪，也不應該束冠華服地等待壽終正寢。“虎度門”，可能真的是一度門，可能根本沒有，不管如何，走進大學生，走進都市，走進電影……只有勇敢地走出“虎度門”去登臺亮相，這枝南國紅豆才可能勃發新芽。
冷劍心在拼搏了30年後告別舞臺，她抱著滿懷的鮮花站在虎度門外，面向台下的觀眾：“我希望，你們能記得我。……我，冷劍心，從不後悔。”單單這一幕煞科，就已經足夠支撐一輩子的沉浮苦辣、醬醋油鹽。
陳谷川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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