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日6時31分，兩岸週末包機大陸首個起飛的南航CZ3097航班，載著258名旅客從廣州新白雲機場起飛。經過100分鐘飛行，于8時04分平穩降落在台北桃園機場，這是週末包機中首個抵達台灣的航班。機上的台灣遊廣東分團有幸成為首個抵臺的赴臺旅遊首發團。同日10時36分，173名台灣花蓮人士乘坐的GE081次航班降落廣州白雲機場。這是兩岸直航所有包機中第二個落地大陸的航班，比到達上海浦東機場的中華航空CI7957晚了16分鐘。

新聞不厭其煩地強調細節，只因為細節足夠增強直航的歷史意義。的確，民航包機在兩岸次第降落，既創造了共時態的大事件，又演化出時空交錯的歷史感。阻隔近60年之後，兩岸民眾終於能真正地踏足彼此的生存地，面對面地相互打量及交流，不必完全依賴媒體報道或坊間傳言想象對方態度，也不必費心揣測各方言說來拼湊對方的形象。儘管仍要屈尊于遊客身份，但他們跨過了海峽，民間以較大規模對接。共有的祖傳歷史原本徘徊、停滯，此刻變得鮮活和生動起來，著意向前流動。

包機直航猶如兩岸社會歷史中寓意深刻的篇章，在從兩百多名廣東人抵達桃園機場起，就開始記錄兩岸關係進化的里程。日月潭和阿里山不再局限于地理書上的介紹，它們增加了大陸來的見證者；他們實地拍攝孫中山紀念館和101大樓，圖像流傳至海峽的西岸，將被廣泛傳閱與分享；田園風光和城市街景也將瞭望並容納這些大陸訪客。而長城和天安門的故事也將更頻繁地在臺客中傳播。同為炎黃子孫，幸以觀光的名義開拆藩籬，以瀏覽地理史的機遇續寫交往史、政經史。

包機直航是謀劃的結果，它的功效將在不同層面上顯現，兩岸秉持立場各作表述，當屬自然。可無論是以經濟籌碼拼政治，還是把政治改觀寄望于經濟接觸，彼此打開一扇門總提供了希望。因為它遠比固步自封要好，任何單方面的隔絕都沒有前途。已有的基礎證明，兩岸對話不能淩空虛蹈，在臺商經濟之外尚需社會民眾更廣泛的集體認同。開放兩岸旅遊市場，無法一攬子解決兩岸所有問題，但它指示出解決問題的方向。將來能否以恰當的方式達成問題的落實，仍然要看兩岸是不是繼續去爭取。

不過也得承認，緣于大陸去臺遊客必須整團進出，造成彼此接觸的廣度和深度有限，這一過程處在有意的控制中。參考過往的經驗，此一方面的用意不可急迫，從認知到認同需要經過漫長的溝通。要知道，從大陸提出赴臺旅遊設想到願景成真整整用去29年，儘管兩岸自由行從不缺乏強烈的民間訴求，可它需要耐心等待包機直航的績效，以及兩岸對績效的綜合評估。樂觀的是，民眾開始充任兩岸互動績效的創造者，以時間換空間的僵局不復存在，兩岸博弈進入以空間換空間的新階段。

毋庸置疑，兩岸間尋求解決終極問題無法回避歷史，無論是國際角色的扮演還是地區政治功能的分配，前提都是獲得彼此認同、起碼是相互諒解的歷史感。遊客來往東西海峽，在置換空間的同時，進入對方的歷史語境，有利於消除各自的歷史偏見，全面理解時代、戰爭、民眾及領袖等因素在塑造歷史中的作用。歷史的心結要用智慧求解，就要求兩岸拒絕做歷史的“囚徒”。由此，包機直航可看成是打破那束縛的最新行動，是澄清並著力紓解兩岸困境的嶄新呈現，而這歷史中有你有我。 （編輯：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