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預期大於直接影響
6月11日,亞洲各國央行開始不約而同地大舉干預。越南央行在將基準利率上調2個百分點至14%後,同時將越南盾兌美元的官方外匯指導匯率下調了2%。幾乎同一時間,印度和泰國的央行也出手干預,力挺本國匯率。
而就在3天前,中國央行一次性上調存款準備金率1個百分點,收縮流動性超過4000億元。12日,人民幣匯率繼續快速躥升,兌美元中間價達到6.91,創匯改以來第43次新高。
一切快速的變化便後,時局進展成為各方關注焦點。不少專家認為,越南的情況與中國有幾分相似,但又有明顯不同,其對中國影響有限。但越南的情況對中國頗有借鑒意義,對中國的央行來說,匯率和通脹與越南一樣是焦點問題。
越南敲響警鐘
在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所長助理何帆看來,越南金融動蕩對中國頗有借鑒意義,其所面對的問題及政府應對值得思考。
問題的引爆源自5月份的通脹數據。超過25%的通脹率讓市場大跌眼鏡,亦讓市場的信心降至低谷。很快,遠期交易市場(NDF)有了反應:越南盾在未來將下跌超過30%。同時,越南的5年期主權債務信貸違約掉期價格較5月30日前上漲了100多個基點,越南股指VNI持續下跌超過60%。
而就在幾個月前,越南還依然是不少分析師眼中一顆璀璨的新星。一切仿佛一夜間改變。
由於越南在過去幾年採取了擴張性的財政政策,越南投資快速增長,並引致外資大量流入,2007年越南吸引的外商直接投資達到203億美元,證券投資達到53億美元,並有大約80億美元的僑匯匯入。由於越南實行的是釘住美元的匯率制度,越南的央行在買進美元的同時,向市場注入了大量的流動性,使得信貸增長完全失控。
雪上加霜的是,此時全球性通脹快速蔓延,越南深陷其中。為緩解輸入型通脹,越南政府于2007年底擴大了匯率波動區間,之後,越南盾逐步升值。
何帆認為,正是這一政策,帶來了始料未及的負作用。
由於升值,越南貿易逆差迅速擴大。今年前5個月,越南的貿易逆差已經達到144億美元,超過了去年全年的規模。
投資銀行高盛的經濟學家梁紅認為,幣值被低估過長時間必將給宏觀經濟帶來巨大風險,這是越南給我們留下的警醒。
而這一切,儘管離中國依然遙遠,但是某資深外匯專家認為,“市場更重要的是預期,越南對中國預期的影響大於直接的經濟影響,就像依然在延續的次貸危機”。
三大途徑影響中國
11日,一位央行官員對本報記者表示:“對於越南情況,我們也在密切關注,但影響還尚待觀察。”
與官方的謹慎態度不同,投行對此的看法要樂觀得多。
梁紅認為,如果越南通脹進一步惡化,大量本地資金可能會逃向黃金(196,0.20,0.10%,吧)和美元,進而導致國內貨幣體系面臨壓力。外國投資者對於越南以及面臨相似宏觀挑戰的其他新興市場的信心可能會進一步惡化,進而導致更多的資金從這些市場流出。然而,由於中國擁有雄厚的財力和強大的國際收支地位,所受到的傳染效應應會非常有限。
中金公司首席經濟學家哈繼銘持相似看法。
他認為,目前來看,觸發新興市場大規模金融危機的可能性仍較低。除了印度、印尼和菲律賓與越南外,其它國家的外匯儲備普遍較高、外債水平較低、銀行系統較為穩健。而亞洲各國間的單邊和多邊貨幣互換協議的建立,也增強了整個區域抵禦金融風險的能力。
而中國與越南儘管有類似之處,但其根本性有不同之處,使各經濟學家依然堅信中國的抵抗力。
經濟學家謝國忠認為,很多熱錢流入資產市場、房地產和股市,這個確有一定的類似性,但是中國跟越南有兩個根本性不一樣:中國外貿順差很大,而越南外貿是很大的逆差,另外越南財政赤字,而中國財政盈餘,也是一個緩衝的工具。
但中國也並非完全獨立於越南市場的影響。
哈繼銘認為,未來的影響可能釋放在三個方面。
首先是金融市場。儘管只有個別國家發生金融風暴,整體新興市場的風險溢價亦會提高,這使較謹慎的海外投資者選擇撤離新興市場,境外上市企業將受到更為直接的影響。
其次是對外貿易渠道。其他新興市場貨幣貶值亦使中國出口貨品的競爭力減弱,降低中國出口增長。
再次是投資收益渠道。中國企業在越南及一些其他亞洲新興經濟體也有投資,這些國家的貨幣貶值將會使以人民幣計價的投資收益減少,而當地利率、物價及工資上漲亦會增加營運成本。
但硬幣總有兩面。
哈繼銘認為,越南的問題,也可能使中國受惠。因為,國際大宗商品需求趨疲軟將抑制價格大幅上漲,這有利於改善我國貿易條件,並使在中國的外資工廠的對外搬遷更加謹慎。
對於中國的選擇,投行的分析師們開出了不同的藥方。
何帆認為,中國不能低估越南的重要性。因為中國已成為越南最大的貿易夥伴。2007年中國與越南的雙邊貿易額達151.15億美元,比上年增長51.9%。
因此,他認為,中國一方面應該考慮如何援助越南,另一方面,應該加強自身的管理,比如採取更加靈活的匯率波動,加速人民幣升值的步伐。
對於這種看法,哈繼銘表示贊同。他說,對發生危機國家的外匯援助,將進一步提高中國在區域內的地位。(編輯: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