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歲的甘林先生與親人相見後感慨地說“這裡很好”

    2月29日早晨7點，中山市。細雨只打了個照面，留下陽光就走了。

　　早起床的人很多，但有兩個只見過一面的老人，心情卻無比激動。

    富華大酒店。

    頭髮花白，63歲的甘林先生起床後，穿上了他常穿的白襯衣，不過，這次他沒有配套西裝，而是套了件夾克衫和深藍色的休閒褲。這樣的裝扮對他來說其實並不多見。

    半小時後，甘林和兩個女兒出現在酒店的西餐廳，開始吃早餐。

    三鄉白石村。

    83歲的老人甘蓮順同樣7點起床，不過，她早就醒了，她一夜沒有睡好。老人選擇了一件底色淺藍的花棉襖，然後在花白的頭髮上別上了一個新買的細細的大發卡。一個小時後，甘順蓮老人和86歲的姐姐不約而同地來到村口，然後翹首西望。

    吃過早餐，兩個女兒又進行了精細打扮，甘林也重新梳了梳頭髮。說好9點出發的，但裝扮過程竟然多花了25分鐘。

    等待過程，時間如停滯般漫長。甘順蓮和姐姐到達村口還有些早，等啊等，等不來，她們就回家了，但半小時後，兩位老人又出現在了村口。

    實際上，兒子們說過了，來自巴拿馬的親人大概上午10點才能到。

    車終於離開酒店，朝三鄉的方向奔馳。此刻，白石村甘家宰殺的乳豬已經上了烤爐，鞭炮也擺在了香爐前面的桌子上。

    “到了！到了！”有人在大聲喊。甘林下了車，女兒緊隨其後。甘林認出來了，眼睛有些發紅的兩個姐姐都在等他。他疾步上前，與二姐握手，與大姐握手。他在說話，他在說西班牙語，姐姐聽不懂，但大概明白什麼意思。

    “耶萊娜·甘、阿尼亞·甘”，甘林大聲向姐姐們介紹自己的兩個女兒，姐姐們很高興，不停地點頭，然後主動與侄女擁抱，緊緊拉著侄女的手。

    甘林的頭銜很多，曾任巴拿馬外交部長，駐聯合國紐約代表團、日內瓦代表團大使，巴拿馬外交部國際機構、會議和條約司司長，巴拿馬教育部國際關係司司長。甘先生是巴拿馬資深的外交官，也是巴拿馬民革黨（現執政黨）的創始人之一。

    去年10月，在廣東省僑辦的推動下，巴拿馬中巴文化中心的中山學校與中山紀念中學締結姐妹學校。甘林知道情況後，專門從北京趕到中山，簽字見證。那次，他的另一個收穫是，平生第一次找到了同父異母的兩個姐姐。臨別時，他向姐姐許諾，下次一定會帶女兒來看她們。“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真讓人高興啊！”甘蓮順老人激動地說。

    一家人拉家常、拜祖、參觀祖屋，短短一個多小時，相互之間除了語言障礙，其他都變得熟悉而默契。他們甚至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語言交流。

    阿尼亞·甘今年27歲，是甘林的小女兒，目前在北京語言文化大學攻讀碩士課程，已經學習兩年半的中文。

    “這裡好，還是巴拿馬好？”甘蓮順問弟弟。

    甘林當然聽不懂，請教女兒阿尼亞·甘，但女兒卻搖頭。

    這時，甘蓮順的兒媳看明白了，笑了笑，將婆婆說的粵語翻譯成了普通話。

    阿尼亞·甘也明白了，用西班牙語說給父親。甘林顯得異常高興，反饋的答案是“這裡很好！比巴拿馬好！”

    一家人都笑了。

    離別時，姐姐沒有送弟弟到村口。家門口，房檐下，姐姐的眼角有些濕潤。弟弟和僑務局的領導轉身走了，但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轉身看了一眼姐姐，然後決然離開。甘林是公眾人物，他的臉上一直是笑容。

作者：本報記者 盧興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