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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人民日報海外版“海外同胞：如何留住‘文化之根’”系列報道，感觸良多。本人身居海外大半個世紀，也被這個問題繞纏了大半個世紀！
我們最怕別人罵“數典忘祖”，也千方百計地使後代“認祖歸宗”。由於身處不同文化習俗之地，後代受影響是必然之事。對於這些中西文化“半桶水”，老華僑稱之為“竹升仔”(意謂兩頭不通)，文雅一點的稱之為“土紙仔”(本土出生的)。我們現在稱之為“土生”，以區別從中國來的“唐生”；土生與唐生各有自己的生活圈。
我們各個姓氏成立自己的宗親會，定期拜祭。例如敝姓“黃氏宗親會”，祭祖時必要宣讀《先祖遺訓》。“年深外境猶吾境，日久他鄉即故鄉”，我們是中華民族的樹杈，在海外開枝繁葉結果。
振興中華是一件偉大事業，必須團結所有華夏兒女，共同奮鬥才行。長期以來，我們忽略了“土紙仔”這股力量，殊為可惜。須知，和外族交流，他們能起很大的作用，因為他們對外族的文化習俗比我們老僑更了解、更易交流。如何連結他們也是一項艱巨的工程。首先要了解他們的觀念和思路，不能用家長式的命令，不能用“香蕉人”形容他們，他們憎恨這個名詞。因為這個名詞是他們創造的，原意是罵那些專門做白種人走狗的黃種人。
上世紀60年代，美國展開“民權運動”，我們的土生也跟隨著這個運動，從鄙視僑社而擁抱僑社，成群結隊回來華埠駐紮，宣傳“華人應站出來爭取自己應有的權利”。黑人著《尋根》一書喚醒了許多黑人，華裔青年採取另一方式“尋根”。他們探訪一些老華僑，記錄一生遭遇，講述老僑當年如何艱苦求兩餐一宿、如何被盤剝與虐待等等。老華僑的故事使他們反思，“覺今是而昨非”。當時學生運動在美國的校園經常發生，舊金山的州立大學更為突出。該校學生很多是少數民族的，華裔佔很大比例。該校校長是日本裔早川，學生對他處處偏幫白人十分反感，多次抗議，甚至罷課，早川被迫下臺。學生罵早川為“香蕉”(黃皮白心)，甘心當白人犬鷹。由此可見，第一個“香蕉人”是日本裔早川，不是華裔土生，土生華人憎恨“香蕉人”！
《尋根》一書鼓舞了一些黑人去非洲探訪，華裔土生也想了解更多祖先事跡。他們首先去香港、台灣，兩個地方的洋味太濃，不是他們要尋的根。後來輾轉通過加拿大申請去大陸，主要是北京和廣東。回來後稱“那裏才是我要尋的根”，鼓勵其他土生去大陸。經過民權運動後，土生仔逐漸向父輩靠攏。美國第一位華裔州長駱家輝先生，1997年去中國廣東臺山祭祖時說：“作為美國人而驕傲，身為中華民族而自豪”；又如加拿大的第一位華裔女總督伍冰枝女士，也“常以自己是中國臺山人為榮”(見1999年9月17日《人民日報海外版》第七版)。
要團結“土紙仔”，必先找出與他們共通的話題，要連結“土紙仔”就要了解他們的言行和思想，不能一刀切了事。應該以平等態度對待他們，家長式的姿態只能讓他們加倍“偏離父輩”，切勿譏笑他們為“香蕉人”。在民權運動過程中，本人與他們混在一起，頗能了解他們的心思。我尊重他們，他們也尊重我。據我了解，當年他們主要目標是朝向“為華人定位而奮鬥，搜尋白人偽善的事例加以揭發”。因為他們不再相信白人至上主義者的話：“中國人……比上帝所創的任何種族都要低劣。”(1876年舊金山調查“華人問題”聽證會，市政府的代表如此說。)他們要和白人爭平等。
為了振興中華，希望所有華夏兒女團結一致，互助互衛！（黃傳炎/寄自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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