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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訪潮州 我們的語言是茶韻和陶藝

2017-05-19 08:41 來源:新快報 陳斌
 

  ■鳳凰烏崠茶山。

  ■手作的力量。

  ■曬青。

  ■潮州輝揚陶藝的製作間裏,伴著鳥兒的低吟淺唱,師傅在修飾泥坯。

  ■搖青。

  週末時用心愛的茶壺,將從鳳凰山帶回的老茶農手制野生老叢泡起,聞著那似乎能感受到山的韻味的香,想起師傅説:“懂茶的人品韻,不懂的人喝香”,心思又回到潮州城楓溪區的陶藝匠人用手作積澱和傳承著厚重的文化底蘊,還有潮安區那綿延千里的鳳凰山及可被稱為“山之魂”的單叢搖曳著曼妙身姿……

  壹一杯好茶 一世茶人

  潮汕人愛喝茶,面前總是擺著茶盤用具,隨時準備泡一壺好茶招呼親朋好友。因茶起意,我動了再訪潮州的念頭,因為朋友説他認識鳳凰鎮下圤村的老茶農文叔,10來歲就跟著家裏做茶葉,一做就是半個世紀,如今在他們村,文叔做的茶要認第二,據説也沒人敢認第一。

  此前去潮州數次,都沒撈著機會上鳳凰山,現今有這樣的老茶農等著請教還不立馬走起?我們見到文叔時,招呼還沒打完,他已開始起手沖茶,如果在村上春樹大叔那裏“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那在文叔這裡,我們的語言就是茶。

  説起鳳凰單叢,這是近年來被一路炒起來的又一茶種,屬半發酵茶,經過採摘後的曬青→晾青→做青(也叫搖青)→殺青(也叫炒青)→揉捻→炭焙製成。品級上大致可分為分株單採的鳳凰單叢、品質稍遜一些的鳳凰浪菜及再次的鳳凰水仙。但實際上當地人也沒有特別清晰的概念,主要是語言不通,潮州話外人聽不懂,普通話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講,好比原先的香型號稱“十大”,如兩桂(桂花香、肉桂香)、三蘭(芝蘭香、蜜蘭香、玉蘭香)、杏仁香(鋸朵仔)、茉莉香、鴨屎香、黃枝香等,但隨口一問就遠不止“十大”,還有很多新的聽都沒聽過的香型在不斷冒出來,都是當地茶農自己的叫法。

  現在許多人都知道鳳凰單叢好,就炒作,但聽説很多是拿著饒平或臺地的茶來充數的。所謂臺地,就是0海拔地方的茶樹,且又追求利益最大化,一年4採甚至5採,但好的單叢,都是一年一採,並且只做春茶。為何鳳凰山烏崠單叢最貴?就因為海拔高度在那裏。但鳳凰山太大了,還有些沒主兒的野茶只有老行尊一類的人物才清楚,文叔就熟知哪有好的野茶,每年他也會做一些,基本上都是自己喝的,野茶的山韻味更濃郁。

  跟著文叔上茶山,走兩步就要停下等,因為跟他打招呼的人太多。今年氣候不好,太冷,所以有些茶樹遲了發芽。採茶是個腦體兼挂的活,見人挑擔不吃力,真心需要技術含量,而且不僅是採茶,是每一個制茶步驟都充滿了技術含量,也要求茶人以工匠的姿態一環扣一環做好,最終才能得以品到“山韻”的好茶。所以在經過曬、晾、搖青之後,文叔還要連夜炒青、揉捻然後炭焙,過去全靠手工,現在有了竹制搖青機、滾筒殺青機、電動揉捻機和像個大櫥櫃一樣一次能烘乾很多篩茶的焙櫥,不過起炭爐的活兒他還是堅持自己來,因為要保證這過程的安全性,在焙火時把握火候和方法,真真實實地“慢工出細活”。炭焙時間視茶葉而調整,但不能一口氣就烘乾,而是烘到6成幹時將茶葉拿出來打松,再烘,到7成幹時再拿出來打松,稍攤涼再烘,也正是文叔每個環節都堅持做到最好,他的茶也才有了韻味。

  貳一抷泥料 一手雕琢

  潮州除了鳳凰單叢,還有一樣物事吸引我,就是這裡號稱“中國瓷都”的陶藝工藝,包括喝單叢茶的手拉壺,也是非物質文化遺産名錄之一,這一次在楓溪區,現場製作手拉壺沒時間參觀,反而實地觀摩了手工制陶的工藝,也算不虛此行。

  據説現在經驗豐富的手拉坯師傅整個潮州可能也就二三十人,朋友的同學聽説我們對傳統制藝感興趣,特地安排我們去他在楓溪區做手工陶藝的公司,從泥料到拉坯,好好給我們上了一課。

  潮州在漢晉時期已開始大量生産陶瓷器具,從工藝上説,泥料是基礎,手拉坯成型是燒製成品的關鍵,以前窮人家的娃想要學手拉坯,要自帶口糧到陶坊的,從最基本的車腳(即助手)學起,歷經踏泥、揉泥、挨車、端坯等過程熬上數年,師傅認可了,才能利用師傅休息或下班後上車練習,從簡單的器型學起,多數人還不一定能學出來,只能一輩子做助手或改行。

  手工制藝要求的不僅是膽大心細、技術純熟,更要能耐苦耐得住寂寞,所以那一雙雙遊走在泥料中的工匠之手,帶給人的震撼就不是尋常語言文字所能形容。有意思的是,碩大的工作間,手拉坯師傅們工作一會便會停下來聽潮劇、喝茶、逗鳥。是的,師傅們養了數只小鳥,伴著鳥兒的低吟淺唱,更給手作增添了文藝氣息。

  通常一件陶藝的製作從練泥開始,經過揉泥—手拉—修坯—上水—乾燥—挑選—素燒(950℃)—二次挑選—裝飾(施釉彩繪)—釉燒(1180-1200℃)—三次挑選—深加工(倣古做舊處理等)—四次挑選才能進入清潔包裝階段,最後出貨給預訂的客商。在這個過程中,對手拉坯師傅的要求就是泥料要揉熟、無氣泡、無分層,拉制時紋路要均勻,厚薄要合理,高度、直徑及形體曲線要準確,是長期經驗的積累,難怪現在手拉坯師傅的數量越來越少,真心不是一般人能堅持得了的,也難怪朋友同學的潮州輝揚陶藝製品能遠銷歐美,潮州一半的手拉坯師傅都在他們家呀!

  出行攻略

  交通:廣州出發,經廣河高速—汕湛高速—甬莞高速抵達,全程約455公里;

  住宿:鳳凰山頂天池景區的乃興石湖避暑山莊,攜程報標準雙人房324-350元/晚;

  美食:潮州遍地小吃,集中掃蕩的話直接去奎元內街,各種粿、滷水、粿汁,還有那種綠豆做餡的春卷,都好吃。

  血拼:鳳凰單叢肯定不能放過,去鎮上打聽文叔就行;此外陶藝製品也可納入囊中,古樸粗獷,用作家居擺設很有腔調。

  ■新快報記者 陳斌/文 龔吉林/圖

 

編輯: 李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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