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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板歌非遺傳承人鐘柳紅:四塊竹板走天下 二弦琴聲尋後人
2017-08-30 14:56:00 作者:

    “望將來呀笑吟吟呵,幸福生活樂融融喲,農村生活時比城市,青山綠水迷人心,呀利利哎涯……”興寧市藝術中心三樓文化館內,飄蕩著明亮歡快的歌聲,傳承人鐘柳紅正一邊拉著二弦琴,一邊踏著碎舞步,給前來觀摩學藝的幾名學生表演竹板歌。

    今年56歲的鐘柳紅從1983年學藝至今,已經打著竹板唱了30多年,足跡不僅遍佈興寧市400多個村,而且覆蓋了珠三角乃至江西、廣西、福建等地,給許多勞作之餘的群眾帶去了美的文藝享受。

    2012年,鐘柳紅成為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産項目代表性傳承人。為了讓這門藝術不失傳,他培養了一批來自龍川、東莞、廣州等地的學徒,擴大了興寧竹板歌的影響。“雖然盛況不再,但是我們希望通過創新,加入時代的元素,讓它能一直流傳下去。”鐘柳紅説。

    一腔熱情 四處拜師終學成

    興寧竹板歌的歷史可追溯到清嘉慶年間。那時,興寧創辦了培訓竹板歌説唱藝人的學堂“忠義堂”,歷經大半個世紀,中間一度停辦,而後興寧民間説唱藝人劉滿和朱滿在民國時期又復辦“忠義堂”,地址就在興寧縣城西南的神光山腳下。“忠義堂”招收了24個學徒傳藝,封為“滿”字號,專門傳授竹板歌説唱藝術。

    而帶鐘柳紅入門學唱竹板歌的第一位老師,就是出自忠義堂的羅滿。“20世紀80年代開始,是竹板歌最興盛的時期,當時因為文藝活動比較單一,形式活躍、調子歡快的竹板歌成了最受歡迎的表演節目之一。”鐘柳紅説。

    鐘柳紅小時候喜歡跟著大人一起聽廣播。收音機裏傳出的山歌悠揚明快,鐘柳紅聽得津津有味,常常廣播結束了也還未盡興。平常一有時間,他就哼著調調,照著抄來的部分曲詞自己練習。

    約莫20歲時,一個偶然的機會,鐘柳紅第一次見到民間藝人説唱竹板歌之後,便如癡如醉,從此只要知道哪有竹板歌演出,再遠他都趕去聽。“當時我還不滿足,想學唱竹板歌,找了五六個老藝人卻沒一個願意教他。”鐘柳紅失望極了,但是卻不想放棄。

    最後他找到了忠義堂的羅滿,打聽到他喜歡喝點小酒,便買了酒菜,帶上妻子一起上門拜訪。他叫妻子煮飯菜,自己則和羅滿聊天,“聊著天,自然就聊到竹板歌了。”鐘柳紅説,“當時買酒學藝的錢,花費了我1年的收入。”

    見他心誠,羅滿將自己的幾個傳本送給了鐘柳紅,並教了他一些竹板歌的唱法。“這算是我的第一位老師,因為當時藝人最珍貴的就是傳本,這是‘吃飯’的工具,羅滿老師卻願意將傳本交于我。”鐘柳紅談及此處,心中感慨萬千。

    1983年,他跟隨羅滿學習竹板歌演唱技巧後,又參加了興寧文化館舉辦的竹板歌演唱培訓班,之後拜興寧竹板歌傳承人、山歌大師周天和及梅州市山歌大師、客家山歌國家級傳承人余耀南為師,跟隨他們多次參加演唱活動。

    竭盡所能 傳承授藝滿桃李

    “竹板歌是興寧市最具代表性的民間曲藝,也是客家文化的重要表現形式,至今已有200多年的歷史。”興寧文化館館長劉利娜告訴記者。

    回憶起最興盛的時期,鐘柳紅説:“我們開年就已經排滿了200多場,最忙碌的時候,連續10個月沒有回過一趟家,都在外面演出。”

    隨著文化生活的愈加豐富,竹板歌漸漸退出了時代潮流的舞臺。“1995年之後,不少田間地頭幹活的群眾都選擇了外出打工,逢年過節,回到家中的年輕人也有了各種各樣的興趣愛好,竹板歌的保護和傳承工作迫在眉睫。”劉利娜説。

    作為文化部門,興寧文化館也一直在做竹板歌的傳承工作。據了解,興寧文化館每年都會不定期舉行竹板歌培訓,“我們會邀請竹板歌傳承人走進校園,在小學、中學、職校給學生們上課,普及傳統文化知識,從娃娃抓起,激發小朋友的興趣。”劉利娜説。

    鐘柳紅的學生遍佈各地,興寧竹板歌也流傳至中國香港、中國澳門、泰國、印尼、馬來西亞等地區和國家的客籍華人聚居地,擴大了傳統藝術的影響力。

    同時,竹板歌傳本的挖掘、收集、整理工作也非常重要。對於傳本的癡愛,少有人能比過鐘柳紅。在鐘柳紅的房間裏,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傳本草稿,有自己手抄的,有他人贈與的。“這些傳本來自梅州各個縣區,也有從福建、河源等地收集過來的,都是我的寶貝。”

    雖然是寶貝,但是鐘柳紅卻毫不吝嗇地分享給需要的人。“遇到對竹板歌感興趣的人,無論來自哪,年紀多大,我都願意將自己所學、所藏教與他們,只為了能讓竹板歌傳得更久、更遠。”

    ■對話

    鐘柳紅:傳承雖不易但不會放棄

    任何一門傳統項目的傳承,都離不開堅持。眼下,與其他非遺項目一樣,竹板歌的傳承與發展也面臨著巨大“挑戰”,後繼乏人,市場不比以前……對此,非物質文化遺産項目(竹板歌)代表性傳承人鐘柳紅有什麼看法?

    南方日報:目前,興寧竹板歌傳承的情況如何?

    鐘柳紅:時代在變,中國傳統文化的精華與魅力是不變的。雖然竹板歌興盛的情況不再,但是作為一項傳統藝術,它還是有值得學習的地方,同時也有需要創新的地方。

    興寧文化館很重視非遺項目的傳承工作。目前,文化館專門在興寧市一小建立了傳承基地,為竹板歌幼苗和興寧技工學校青年竹板歌培訓班學員傳授竹板歌演唱技藝。此外,還經常開設相關培訓班,希望能夠讓竹板歌走進校園,走近年輕人。

    在向大家普及竹板歌的知識的基礎上,我自己也重點培養了一批傳承接班人,在傳統的基礎上變化表演形式、曲目內容,希望年輕人能以他們喜愛的方式去傳播、去接受。

    南方日報:興寧竹板歌在傳承中主要面臨哪些困難?

    鐘柳紅:在當下快文化、快消費的時代背景下,竹板歌的“培土”漸漸消失了。竹板歌與客家山歌最大的不同在於,竹板歌主要以敘事為主。一個傳本唱下來,常常需要3個小時以上。而歌的內容,就是從客家人傳統的生活習俗中而來。

    竹板歌傳本裏很多經典的句子,都是以前客家祖輩們在田間地裏幹活所得,或是從日常生活瑣事中而來。只有用正宗的客家“土話”才能唱出味道。隨著時代的變遷,人們生活發生了變化,很多年輕人對與客家傳統習俗的了解不多,甚至語言表達方面也與父輩不同,因而很難領會到竹板歌裏面的趣味與文化。

    我在教學的時候,非常注重與年輕一代的交流和互動,讓他們能在學習之初有紮實的客家文化基礎,同時吸取他們身上新的東西,傳中求變,來解決竹板歌傳承遇到的文化斷層問題。

    南方日報:學習竹板歌最重要的是什麼?

    鐘柳紅:很多人認為,唱歌最重要的是音色。但在我看來,聲音好不好只一個方面,最重要的還是刻苦的精神以及是否發自內心的喜愛。

    唱竹板歌時,吐字發音非常重要。在學習竹板歌之初,必須苦練正宗的客家話發音,僅咬文嚼字也得練上好幾個月。因為唱歌的人只有發音清楚,才能讓對歌的人和觀眾聽懂你在説什麼。尤其是對於重敘事的竹板歌,如果有一段對歌不清楚,聽的人就很難理解之後的情節。

    而現在的年輕人因為學習工作中常用的是普通話,對於一些詞句會弄不明白髮音和其中的意思,文化基礎薄弱,學習竹板歌也比較困難。同時,因為竹板歌的內容來源於勞動人民的日常生活,我需要創作靈感的時候,就會到客家地區的各個鄉鎮走一走,觀察生活。

    有心人,事竟成。培養下一代傳承人是一件持之以恒的事情,前有老一輩的開路人,我們將這項傳統文化傳承下去,不容易但是也不會放棄。

    南方日報記者 黃思華 通訊員 鐘思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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