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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緣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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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3日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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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拐進教學樓，很不湊巧，迎頭就碰上了杜飛，正和他們班的幾個男孩子一起嘻嘻哈哈的。他打扮得很顯眼，花裏胡哨的，儼然一個有錢的闊少。臉上的表情也是那種一貫的滿不在乎樣，似乎天塌下來也與他不相干的輕鬆。真倒楣！我暗自叫了一聲，正尋思怎麼撤退時，杜飛眼尖，沒容我轉身，早一步跨了過來，臉上洋溢著長兄般的關懷錶情，輕聲問道：有課？
廢話！心裏這般想著，頭卻順從的點了點。
什麼課？簡直就是沒事找事，心裏雖然厭煩，嘴上依然順從的回答了他。
嘿嘿，好些日子沒見到你了。這些日子過得還好嗎？
明知故問！這麼想著，一股酸楚陡然涌上心頭，眼眶也有些不爭氣，可能紅了。拿不準嗓音此時是否正常，不敢開口了。我故作鎮靜的微微搖晃著腦袋，臉上笑著，不知道是不是我需要的那種山花爛漫似的笑容，眼睛卻東躲西藏。始終無法與他的交接。
時間靜止了一會兒，杜飛靜止的看著我，如同我靜止的想著他。
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定要找我，知道了嗎？說著，他便很自然地用他溫熱的大手插進我被風吹亂的頭髮，重重的揉搓了幾下。我的腦袋頓時感覺熱熱的，心裏也飄過一陣浸入骨子裏的舒服，當然，我還是沒說什麼話，固執的沉默著。最後，杜飛溫柔的拍了拍我的腦袋，柔聲道：別逃課，知道嗎？
我勉強的笑了笑。杜飛一向喜歡我青春爛漫似的笑容，我知道。但是，此刻，我根本就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一副笑容，我還不會演戲。杜飛似乎很困惑，緊盯著我，想著什麼。好半天，才又加上一句：高興點兒，小女孩家家的，怎麼總這麼愁眉苦臉？什麼大不了的事，說來聽聽？
我別過臉去，一咬牙，幾乎是跑似的逃離了他！逃跑的過程中，我覺得自己很豪爽，也很浪漫。就像一句歌詞寫的，大意好像是什麼雪在燒，風中的我沒命的跑之類的玩意兒。還有，跟電視劇中男女談情說愛喜歡用的你在前面跑呀，我在後面追的鏡頭大致差不多，只是，杜飛並沒有跑來追我，我想他一時可能還沒有反應過來。傻不啦嘰盯著我飛速而去，也許嘴角因為吃驚還稍稍拉開了些，最好，能拉出些許口水。一想到杜飛可能出現的傻樣，我突然開心得要死，跑得也更沒命了。
杜飛是我們係堪稱最玩世不恭的男生，他有錢，據說進校前已經是老闆了。杜飛其貌不揚，個子屬於二級殘廢，五官連一般般都算不上。我不清楚他到底多有錢，別人都說他有錢，那麼就算有錢吧！杜飛很色，只要是女孩，他好像都有興趣。光我們班的女生他就搞了五個，五個女生挨個換，個個都對他情有獨鍾，被他踹了還念他的好！杜飛在系裏名聲大振也就是因為這個！我們係好多女生瘋了似的喜歡他，天天念叨著他，沒事便往他的寢室竄。杜飛來者不拒，對每一個送上門來的女生都熱乎得很。
杜飛喜歡性感的女孩，哦，不！應該是性感的女人！他談過的女朋友清一色豐乳肥臀，肉感十足。杜飛從不承認他玩弄別人，每次，他都說他是認真的，哪怕那段愛情只持續了一個月。
我真的很投入很在乎她，那時候。這是杜飛結束每段戀情的常用總結語。
被杜飛玩膩後一腳踹開的女孩居然沒有一個找他鬧過、吵過，相反和他成了朋友。那是些臉盤和身段都很符合男人們通常的審美觀念的女孩。這樣的女孩放之四海都是屬於有點魅力的類型。女孩們和杜飛分手後，聯絡仍然很頻繁，時不時在一起還是勾肩搭背，有說有笑的。
我不清楚這些杜飛的前任女友們現在是不是還和杜飛上床。反正，他們談戀愛那陣子，上床是必修課。
杜飛曾經跟我說，他是個離不開女人的男人，他需要女人，每天都需要。以前混跡社會做生意時，這個問題好解決。進了大學，這個問題就變得有點棘手了。
那麼，你談戀愛的目的是為了自己的性需要？我憋了好久，終於豁出臉面問道。
也是，也不是。
為什麼？
性的需求是一方面，感情上的需求也是一方面。杜飛想了想，道。
性這方面多一點還是感情那方面多一點？我又問。
嗯，我想應該是性的需求多一點。
明明就是為了自己的性需要，還感情呢？我鄙夷的掃了他一眼，諷刺道。
杜飛神秘莫測的一笑，沒做聲。
上床對你而言很快樂嗎？既然臉面已經豁出去了，我也就大著膽子儘管問，那當然，我想那可能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事了。真的，沒有什麼事情比它更讓我癡迷的了。杜飛說這話的時候就仰起頭，盯著月夜藍得帶點兒紫色的天空，一副深深迷醉的樣子。
月光下的杜飛渾身罩在一層朦朦朧朧的銀光裏，朦朦朧朧的銀光把他按照我的想象揉捏得幾乎完美無缺。我呆呆注視著他。
傻了？杜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從西裝口袋裏掏出香煙，利落的彈出一支，點上抽開了。
剛才想什麼呢，一副腦筋不開竅的傻樣。杜飛對著天空噴出他的第一口煙，轉身笑著問我。
沒想什麼。我慌慌的回答。
沒想我吧？哼，想也沒用，我可從來都是拿你當小妹妹看的，你可別想歪了，懂嗎？杜飛繼續噴著煙，笑著看我。
呸，誰喜歡你了？別老往自個兒臉上貼金，好像天底下所有的女孩子都會喜歡你的，臭美！被他無意中點中了心事，我便有些氣急，死命推了他一把，惱怒的道。
哼，那可不一定！杜飛又噴出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得意的笑著。
不理你了。說完，我站起身就走。
怎麼了，真生氣了？開個玩笑都不行？真走了，不想問我什麼啦？我給你說，今天我還有點空，明天，後天，大後天，大外天我可都沒工夫理你的，你可想好了。
愛功夫沒工夫，管我屁事！我扔下這一句，獨自走了。
還真神氣呢，走了可別後悔，呆兩分鐘又跑回來。杜飛在背後放了一句話。
走著走著，腳步便放慢了，心裏總想著杜飛最後說的那句話。說心裏話，我得承認，我是喜歡和杜飛在一起，哪怕只是胡侃一氣。何況，今夜的月色是那麼的清澈如水，在這麼美麗的月色下，想說什麼做什麼是最容易不過的事了。我記得當時我就非常希望杜飛能夠擁我入懷，像他對別的女孩子那樣深情款款，私語呢喃。這麼想著，腳步簡直就快停下來了。我知道杜飛不會追上來的，每次惹我生氣後，他都從沒追上來過，他好像算得到我過陣子就會理他似的。經過小賣部時，我故意拐進去磨磨蹭蹭挑選東西，眼角的余光卻始終盯著小賣部前面的小馬路。如果杜飛回寢室，應該出現在這條馬路上。那晚，我在小賣部裏面逗留了半小時之久，又在小賣部外面遊蕩至整個學生寢室區燈滅，也沒見著杜飛半個人影。真他媽的賊！
回到寢室，寢室裏曾經和杜飛有過一腿的王娜見了我就叫道：怎麼了，失魂落魄的？杜飛剛剛找過你呢？
什麼？我下意識的反問。
杜飛，找過你！王娜瞪了我一眼，加重語氣道。
他找我幹什麼？我冷冷的說道，滿臉不耐煩的表情。
我哪知道？不過，在杜飛的嘴裏，你可是這天下最純潔的女孩啦，聽得我都嫉妒死了。奇怪，杜飛那麼放浪形骸的男人，對你倒是真情得很啊。口口聲聲左一個保護你右一個保護你的，就好像這世間他是你唯一的親人似的。其實，屁也算不上，要不是我，你們怕還不認識呢，是吧？哎，靜婭，你跟他到底什麼關係呀，像他這樣的男人，怎麼說呢，比壞男人還壞，比好男人還好，一念之間，有可能壞也有可能好，總之呢，你得當心啊，他可不是普通的男人。
不過，我倒覺得杜飛對靜婭沒什麼惡意，他好幾次跟我提起過，說靜婭是他進大學以來遇到的最純潔的女孩子，純潔的他自慚形穢。他只能把她當妹妹一樣百般呵護，其它的念頭，他想都不想！另一個杜飛曾經的女朋友李雪梅接口道。
想都不想？虛偽！想肯定想過，只是……說到這兒，王娜看了我一眼，打住了。
哎，你們說什麼呢？我可是在這兒啊，要說說自己去，別扯上我！我本來就生氣，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杜飛可能真的喜歡你呢……李雪梅道。
他喜不喜歡關我什麼事！反正我又不喜歡他！
說得也是。可我總覺得他對你不僅僅是喜歡那麼簡單，我總覺得他對你好像另外還有一種情感，至於這種情感是什麼，我說不清楚。反正，我感覺得到，比喻不出來。
是嗎？我怎麼一點都感覺不出來呀？我有點厭煩面前這兩個喋喋不休的女人，自以為和杜飛有過那麼一段真情實感，總愛在我面前顯擺有關杜飛的一切。杜飛對我怎麼樣我自己不清楚嗎？
男人起了心思要保護你，那就是你的福分啊！尤其是像杜飛這樣的男人！王娜在一邊忽然嘆了口氣，幽幽說道。
什麼福分！狗屁福分！我聽得心煩，不由得抄起了粗話。
聽說男人對於自己真心喜歡的東西是最珍視的了，輕易不碰的。李雪梅道。
對冰激淩我最喜歡了，我一拿到手就狼吞虎咽，恨不得幾口就給吞下去。我嘲諷的一笑，道。
我也覺得這句話靠不住，衣服、化粧品、香水這幾樣東西我想沒有那個女人不喜歡，不是真心喜歡？你讓她們不碰，當寶貝一樣供奉起來可能嗎？哼！王娜反問道。
也是啊，反正我對於自己真心喜歡的東西，不管是什麼，首先我得試試，衣服呢，自個兒先穿，香水化粧品呢，自個兒先享受了再說。男人呢，也得自己先用！
怎麼用？他們可不是什麼香水化粧品！王娜嘴角一歪，不懷好意的衝李雪梅問道。
怎麼用？你還用問我嗎？在杜飛的嘴裏，你可不是什麼名門淑女，大家閨秀啊？李雪梅嘴皮子也不饒人，馬上反擊道。
算了，甭說我了，我看你也差不多。再說，進入感情角色的男男女女緊要關頭那個不是如狼似虎？
哈哈哈……兩人放肆的大笑著。
哎，我給你說呀，杜飛……
興奮了，李雪梅乾脆一頭鑽進王娜的被窩，放下蚊帳，在裏面悄聲的嘀咕起來，時不時發出一陣鬼鬼祟祟的低笑聲。我猜得出她們在裏面說什麼，這麼一想，不知不覺臉就熱了。我不知怎麼就掀開了自己的蚊帳，悄悄衝那邊豎起耳朵，像個不出洞的老鼠。
你想問什麼？那天晚上，杜飛居高臨下，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我。
我心裏緊張得不行，雙手在褲兜裏拽成了一團，手心全是汗水，濕濡濡的，相當不舒服。我的一雙腿不停的打著哆嗦，我怎麼也控制不了。我的手指冰冷，心臟看來還在跳，因為我此刻能思維。我的臉大概很蒼白，我的臉一向就很蒼白；可是我覺著臉好熱好燙，一點都不涼，冰涼的手指摸上去，一會兒也就熱了。難道，我的臉是鐵爐子，可以烤東西？
說吧，這麼著急找我來，想問什麼？杜飛還是那一句。
你又換女朋友啦？我忽然冒出這麼一句先前根本就沒想到過的內容。
嗯。
……
喂，你這麼急著要見我，原來是為了問這事？其實，就算你不問，我也會告訴你的。我說過我們是朋友嘛。杜飛眼睛一斜，臉上蕩出了一絲笑意。
……
她叫吳嵐，經濟係的，上周我們剛確定關係。人還行，大眼睛，瓜子臉，長頭髮，瘦瘦的，性格很活潑，有時間的話我帶你們認識一下。
算了，認識什麼呀，說不準什麼時候你又踹了人家，讓人家把我也恨上。我心神恍惚，說話也有點心不在焉。
你見過那個女孩子恨我啦？
是啊，我見過那個女孩子恨他啦？
小婭，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啊？我見你怎麼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啊？無可否認，杜飛很會察言觀色。
沒有。我一口否認。
沒有？就你，還騙得了我？說吧，什麼心事？和同學鬧彆扭了？有人欺負你了？喜歡上誰了？說吧，這些事我一概給你解決！
我還是不開口。
喂，什麼事，這麼不好說？在我面前，你還有什麼不好說？我什麼都能幫你，知道嗎？杜飛著急了，開始伸手掏煙。
你真的能幫我？真的？那麼，我說了……我是想問你，如果……如果我想做你的女朋友可不可以？一鼓作氣，我閉著眼睛便說了。
想象中的一陣沉默，沒聽見杜飛壓打火機的聲音。
你給我睜開眼睛，聽見沒有？看著我。好長一陣子，杜飛低沉的嗓音終於浮出水面。
你為什麼想做我的女朋友？我們維持純潔的友誼不好嗎？你應該明白我交女朋友的目的是什麼。最初見到你，我想過追求你，但我最終沒那麼做。如果你成了我的女朋友，勢必得滿足我的某些需求，我不忍心玷污你。小婭，你純潔得讓我心動，也讓我心痛。心動的時刻我真的很想擁有你，吻吻你潔白無邪的面孔。但是，更多的時候我是心痛，心痛上帝怎麼把這麼一個不染人間污濁的天使拋到這兒來了，偏偏還讓我這個渾身骯髒不堪的傢伙給碰上，他為什麼不在我也純潔無暇的時候讓我認識你？
這有什麼要緊嗎？我不解的問道。
當然，我是一枚熟得已經快腐爛的果子，而你，還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兒。這二者，能比嗎？我，只適合去尋找我的同類——那些同樣快腐爛的果子醉生夢死一場拉倒；你，有著你自己完美的人生軌跡，我們不可能進入一個軌道的。杜飛語氣漸漸低沉下去，表情凝重。
可是，我很喜歡你，很想和你在一起呀？我顧不得羞澀，趕緊道。
我豈止喜歡你……可是我能嗎？小婭，我做你的哥哥行嗎？我會好好照顧你，看護你，不讓你受任何委屈，行嗎？
我失望了，說了半天，他還是不要我。
快腐爛不等於腐爛，你明明有逃生的機會，為什麼不願意離開？
沒辦法，我已經離不開這種可以稱之為糜爛的生活，我告訴你實話，我可以同時與幾個女人上床。我喜歡做愛的美妙感覺，我喜歡玩花樣、玩技巧、玩女人。小婭，給你說這些實在是污濁，對不起！所以，我選擇你做我的妹妹，而不是情人，你明白我的苦衷嗎？杜飛的語氣轉入淒涼，凝視著我，像要把我攝入他的眼睛裏去。
你可以離開那種生活的，杜飛，你可以離開那種生活的，杜飛！為了我，你可以的，對吧？杜飛，我真的很愛你呀，你為什麼不想想我的感受，我的痛苦？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杜飛，就算你離不開那種生活，我答應你，我向你保證，你可以過你想過的生活，只求你讓我跟你在一起，好嗎？我不介意你幹什麼，只要讓我在你身邊就可以了。杜飛，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我要你抱著我，抱著我！我的淚水滾滾而下，整張臉頓時變得稀裏糊塗。
小婭，別哭，好嗎？杜飛痛楚的看著淚流滿面的我，哀求道。
杜飛，抱著我，抱著我，吻我，吻我。我繼續哭叫道。
小婭，別折磨我了，好嗎？我的心都快痛沒了，好好好，我抱你，我抱你。
吻我。坐在杜飛的膝蓋上，我覺得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杜飛摟著我，哄著我，就是不肯吻我。
他不肯吻我，可我想吻他。我慢慢仰起了頭，將自己的嘴唇湊近他毫無防備的耳朵，輕輕咬著了它。杜飛的身子突然之間就顫抖起來，雙手不由自主地摟緊了我，臉自然而然就轉了過來，眼神朦朧迷離，鼻孔裏呼呼的直喘粗氣。他的嘴唇哆嗦著，慢慢靠向我光潔的左臉部，輕觸、摩挲、似吻非吻的，像在尋找什麼。同時，他的手也不安分起來，開始在我身上游動。當他的嘴唇終於找到我濕潤的小嘴，他立即貼緊了它，溫柔的撫弄起來，就在他的舌頭即將進入的瞬間，他一下清醒過來，驚恐的大叫一聲，粗暴地把我推開。
不，不，不，小婭，這是不可以的，你為什麼不制止我？對不起，小婭，對不起！
你沒有必要說對不起，是我主動的！是我主動挑逗你的，聽見了沒有？我衝他吼叫道。被他一把推開，我顏面無光，內心也感到屈辱。
不行，小婭，到此為止吧，我得走了！做我的妹妹吧，小婭，別逼我了，無論如何我不會傷害你的，這是我的底線。說完，杜飛迅速站起身，看也不看我，急急奪路逃走了。
有半年的時間，我逃避杜飛所在的任何場所。儘管我拒絕見他，每個週末他都會託人給我送來一束含苞欲放的黃玫瑰。
黃玫瑰嬌嫩欲滴，個個花骨朵兒都飽飽的，惹人憐愛。我經常長時間的盯著它們看。看著看著依稀就看見了杜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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