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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你有沒有看到最美的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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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3日 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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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氣，準備！”
“心臟起搏器……”
我知道我已經死了。
我緩緩地從身軀中坐起來，環顧四下，在我的身下，還有一個我。
周圍的人們神色嚴峻，他們都圍在我身邊，七手八腳地為我忙活著。慢慢地，我飄了起來，好像一個氫氣球一樣，輕飄飄的飛了起來，浮在空中，我從天花板上垂下頭，默默地看著房間裏的人們。
那個熟悉的聲音，我怎麼也忘不了，哪怕是我死了。
“心臟停止跳動！病人已經死亡……”他摘下了口罩，默默的看著我——他的病人。他是我的醫生。他是這麼認為的。但是，我愛他，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哦，是的，我現在已經死了。
我看著病床上的自己。我安靜地躺在那裏，蒼白的臉，沒有血色的嘴唇因為心臟病的原因泛著不健康的紫色，乾枯發黃的頭髮緊貼著額，難看的病號服……
我冷冷的看著，這就是我，丁泊兒，21歲，生前是一個待業青年，一個人艱難的生活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裏，身邊沒有任何的親人，我死的時候身邊只有醫生和護士。
是的，我沒有朋友，甚至我也沒有男朋友。或許，對一個已經21歲的女孩而言，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但是我沒有，真的沒有。
我承認，我想戀愛，一個人的日子並不好受，寂寞的滋味，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但是，我能怎麼樣呢？喜歡我的，我不喜歡，我喜歡的，我卻……
我活著的時候，我從來沒有告訴他，我愛他。
我嘆了口氣，很幽怨的那種口氣。當然他聽不見，因為我已經死了，活著的人往往把像我這樣的叫做鬼，事實上我只是個靈魂。我沒有電影中那些鬼的法力無邊，也不能來去自如。死其實就是在另外一個世界的重生，現在的我虛弱如初生的嬰兒。
我輕輕地飄過去，輕輕的用手摸摸他的頭髮，還是死了的好，活著的時候，我至多是在看到他的時候羞澀地笑笑。只有在這個時候，我才敢讓自己去觸摸一下他。
“哎呀！”我嚇了一大跳，喊了一聲，我看見他的髮絲直愣愣地穿過了我的手掌，我嚇的哆嗦了一下，但是很快便苦笑了，我忘了，我是鬼，鬼是沒有任何實體的，好像空氣，好像清風……
“丁泊兒……”正當我看著他胡思亂想，或悲或喜的時候，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慈祥無比的召喚。我抬起了頭，哦，是她，來接我的人。她渾身籠罩在一個巨大的光環當中，她的衣服在空氣中閃耀著五彩的光澤，一晃晃的，仿佛鑽石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璀璨奪目，那是任何語言都無法形容的莊嚴和華麗。
“丁泊兒，咱們該走了！你既然已經告別了這個世界，就不該為一個情字唸唸不忘！”她緩緩地說，並且微笑地朝我伸出了手。“孩子，走吧！情可以悅人，更能傷人，走吧！”
我別過頭，看著她，“是不是很多人都有過愛情？”我傻傻地問。
“傻孩子，愛情是潘多拉的寶盒，看上去充滿誘惑，打開了就是災難。愛的死去活來，愛的傷心欲絕……”
“可是還有此情不渝，還有生死相許呀！”我打斷了她的話，“難道說世界上所有的愛情都是災難麼？”
“哦，我的孩子，當然不是，可是……”
“假如我能愛一個人，我將會用我的一生一世去愛他，”我別過頭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永遠永遠……”我的聲音漸漸地低了下來，仿佛耳語一般。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不愛你，如果他已經愛上了別人……”她看著我，眸子裏是洞察一切的清晰，“你的心靈將受到苦痛的煎熬，你將失去你所有的快樂，你將丟失你所有殘存的理智，忘了吧，孩子，愛情是凡人的遊戲……”
“我知道，我將因為嫉妒而幾近發狂，我將因為相思而輾轉難安，但是，我願意，我真的願意就這樣去愛一個人，哪怕他不愛我，哪怕他心裏已經沒有了我的位置，我還是願意去愛他……”我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她驚訝地看了看我，什麼也沒有再說。
“假如我能愛他，哪怕只有一天也好……”我喃喃著。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著他，他當然沒有聽到我們的談話，他活著，健康地活著，而我已經死了，我只是一個可憐的靈魂，沒有人懷念，沒有人牽掛的靈魂。我的死對他來說，只是一份遺憾，一份沒能挽救自己病人的遺憾，而這種遺憾將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地淡去，最後將消失不見。
“你已經死了！你的歸宿是天國，而他卻還有漫長的一生要度過。”
“我知道，我知道我永遠也不能和他在一起，我只是希望我能夠看著他，只要看著他快樂就夠了。在我傷心落寂的時候，還能夠想起他的笑臉，我就滿足了，哪怕那個微笑根本就不屬於我。”
“你太傻了，太傻了。”她惋惜地搖著頭。“為什麼你要愛他呢？”
“因為，我沒有愛過！”我緩緩地說。
“好吧，好吧！”她搖著頭，悵然地嘆著，漸漸地，她的身影在空氣中漸漸地隱去，那五彩的光澤也漸漸地在消失，“我的孩子，你去吧，你去吧！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許……”她的面容忽然朝我飄了過來，悠悠晃晃的，她的聲音在我的耳邊迴響著。
“既然你執意如此，我就讓你留在他的身邊，但是人鬼殊途，你只能在一邊看著他，卻不能進入他的生活，如果讓他感覺到了你，你將煙消雲散，切記，人鬼殊途……人鬼殊途……”
她的聲音變小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他下班了，我挽著他的手，跟著他穿過馬路，他對我的存在渾然不覺，還是保持一個人走路的姿勢，大步地邁著步子，甩著胳膊，目不斜視。還好我是鬼，不然的話我是跟不上他的，現在，我只要輕輕的挂在他的手臂上就可以了，雖然這個姿勢不是很舒服，但是能和他走在一起我就很快樂了。
哦，這就是他的家，和他的人一樣清爽整齊。我環顧四週，一下子碰碰這個，一下子摸摸那個，興奮不已。
他把包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大聲地喘著氣，接著，摸索著換拖鞋。我坐在他對面的茶几上，托著腮幫安靜地看著他。嘻嘻，真有意思，他的襪子竟然破了個洞，露出了一個腳趾頭，我不禁啞然失笑。
可是……
哎呀，我嚇了一跳，難道他能聽到我放肆的笑？不該呀，我是鬼，他是人，我們完全屬於兩個世界，他是不可能聽見的，但是，為什麼他，他詫異地朝我坐著的方向看看？為什麼還一臉迷惑的樣子？他看不到我的，我是空氣，我是透明的。
是的，他看不到我，我看到他的手直直地穿過我的身軀，去拿茶几上的杯子。我沒有絲毫的痛覺，我低下頭仔細看看，那該是心臟的位置。可是現在，我已經不需要心臟了，在凡間曾給我帶來無數痛苦的心臟終於停止了工作，死人和靈魂是不需要心臟的。
他放下了水杯，走到了窗戶旁邊，我輕手輕腳的跟了過去。那張寬大的寫字檯上，一個女孩正燦爛地朝我笑著，她眉眼娟秀，看上去很動人。他隨手拿起了照片，看著。
她是誰？她是誰？我嫉妒的看著他那專注的神情。
其實這是一件很荒謬的事情，我一個靈魂，竟然去嫉妒一個活著的人。況且，就算我還活著，我也沒有任何理由去嫉妒，去吃醋。我得承認我很小氣，但是換了誰都做不到大度的。我沒有體驗過戀愛，但是我知道愛情代表著獨佔，這不是自私，而是一種專有，就好像是註冊商標一樣。
我意識到自己不合時宜的想法，漸漸的，由嫉妒轉為羨慕，如果，他能這麼看著我，如果他能愛我……
天漸漸地黑了，他忙完了一切，安靜地躺在了床上，漸漸地有了睡意。我坐在床邊，悄悄地看著他，棱角分明的面孔，英挺的眉，倔強的唇，還有這恬美如嬰兒的睡容。他均勻的氣息，輕輕的，睡的好香。
時鐘敲響了12下，午夜了。我深深地吸了口氣。月亮很美，難得的月圓，天上甚至連一絲雲彩都沒有。月光透過玻璃溫柔的照在了我的身上，銀光閃閃的，好像給我披上了一件輕紗，如煙霧一般。我一點也不困，一個靈魂是不需要休息的，她可以一直思考下去，甚至不需要眨眼睛。
突然，睡夢中的他輕輕地嘆了口氣，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他翻了個身，眉頭皺的更緊了，額頭上開始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看上去很是不安。我情不自禁地伸手朝他的眉撫去，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我的手，我的手竟然可以感覺到他額前涼涼的汗珠，我感覺到了他的肌膚，他的眉毛。我驚異地把手伸回來，湊在自己眼前，反復的看著。這是怎麼回事？我，我不是鬼麼？我怎麼能夠感覺到……
“喵，喵，你好呀！”從我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音，中間加雜著貓叫，我循聲回頭，在角落裏，一隻純白的長毛波斯貓正悠閒地躺在書架上，在月光下好像一個雪球似的，它半瞇著眼睛，尾巴在身後輕輕地拍打著。“你好呀！”看著我愣愣地站在那裏不知所措，它伸出小巧的紅舌頭，邊舔著自己的爪子邊說。
“是，是你在說話麼？”一時間，我有些語結，並感到恐懼。在一個月圓的夜晚，我，一個死了不到一天的靈魂，竟然在和一隻波斯貓對話。這情景簡直是太奇怪了。
“這有什麼奇怪的？”它懶洋洋地睜開了眼睛，我看見，它的眼睛一個是綠色的，一個是黃色的，好像兩枚晶瑩剔透的寶石，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看上去有些詭異。
我突然生出一陣陣寒意，這只奇怪的貓，它怎麼能知道我心裏想的事情呢？
“我是貓呀！”奇怪，它的語氣竟然藏著一絲調侃的味道，
我嚇了一跳，它怎麼什麼都知道？
它瞪大眼睛，神氣地看著我，突然它弓起身子，敏捷地從書架上跳了下來，輕盈地落在地上，順便甩了甩渾身雪白的毛，好像一朵白雲一般，美麗極了，可惜我無心欣賞。它繞著我優雅地走了一圈，“呵呵，” 它嬉皮笑臉的說，“我能看到你的內心。而且我知道你喜歡他！呵呵。”
我更加糊塗了，警覺的看著它。“呵呵！”它又笑了，“別害怕，我沒有惡意。”
“你想幹什麼？”我有些慌張。
“好了好了，輕鬆點！”它一下子竄到我的膝蓋上，自顧自地躺了下來，一副安逸的樣子。它的身子軟呼呼的，溫熱著，我確定它是一隻真正的活著的貓。
“你是鬼，不是麼？在童話當中，巫婆總是帶著一隻黑貓，她們認為黑貓是魔鬼的使者，能夠有靈異能力。其實，所有的貓都一樣，都有通靈的能力。”它得意的告訴我，“不過，我們不是魔鬼的使者，我們不過是可以看見一些凡人看不見的東西罷了。”
我放下心來，輕輕地撫摸著它的絨毛，它舒服地伸著懶腰，打著呼嚕，愜意極了。“哦，對了。”我突然想起來，“為什麼，為什麼我能夠感覺到你和他呢？靈魂是沒有實體的啊！”
“哎呀，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它嘰嘰咕咕地說著，好像在埋怨著我的無知，“每到月圓的時候，當月光照下來的時候，每個靈魂都能有一個暫時的實體，如果他醒著，他也能感覺到，但是他不能像我一樣看到你，只能感覺到！”
“哦！”我似懂非懂地點著頭。“呼呼，時候不早了，我要睡覺了！”它說，說完便將身子迅速蜷成一團，把腦袋藏在爪子下面，很快睡著了。我孤零零地坐在床前，我的膝蓋上躺著這只奇怪而又聰明的貓，我看著他熟睡的臉……
我死後的第一個夜就這樣過去了！
後來的日子裏，我默默地追隨著他，好像影子一樣，跟著他上班，下班，過馬路，坐車……我很快樂，只要能看著他，我就很快樂了。
我經常輕輕地吻著他英挺的眉毛，他根本就感覺不到我的任何痕跡，我的吻不過是一陣微風輕輕的吹過他的眉間罷了。好幾次，我很想碰碰他的唇，可是害羞的我，哪怕是做了鬼，也還是不能膽大起來。對於我來說，能夠和他那麼親密的在一起，能時時刻刻地看著他，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嘻嘻，你怎麼不跟著他了？”阿番（波斯貓）那天厚著臉皮開我的玩笑。
我的臉刷的紅了，半天才訥訥地：“他，他在洗澡！”
“就是就是，你可以去看呀！”這個壞傢伙，總是這樣口無遮攔。“哎呀，怕啥，去吧，現在不看什麼時候看？在說了，看了他也不知道，你是鬼呀，又不能怎麼樣！哈哈！”它大聲地笑著，捧著肚子，樂得滿地打滾。
“是呀，我是鬼，我不過是個孤魂罷了！”我喃喃著，不知道怎麼搞的，心情一下子變的糟糕起來。這麼多天來，我沉浸在和他在一起的歡樂裏，竟然忘了自己已經死了。我沒有了軀體，我是虛無的，飄揚在三維空間裏的一個思想，我對他來說不過是一陣風，一縷煙。我幽幽地長嘆著。
“哎呀，算我說錯話了，好不好？”聰明的阿番馬上看到了我的反常，喵嗚一聲竄了過來，跳上跳下的，討著我的喜歡。“這樣不好麼？這樣多好，你能聽見阿番說話，還能時時刻刻跟在他的身旁，看電影都不用買票呢，你看你看，多划算！”它嘰裏呱啦地說著，我沒有吭氣，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哀傷當中。
“泊兒！”阿番看看我，發現自己的招數不管用，於是開始委屈地喊著，“你不要這樣麼，我錯了，我不該胡說八道的，你不要難過好麼？”它可憐巴巴地半趴在地上，鼻子緊貼著地面，看上去垂頭喪氣，朝我撒著嬌。
“阿番，你說得對，我是鬼！”我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阿番，“如果我沒有死，我沒有變成鬼，我想我永遠不能像這樣接近他，這樣放任自己，去，去愛他！”我難過的說：“作鬼也不壞呀！至少我能永遠和他在一起！”我伸手把阿番抱了起來，輕輕地撫摸著它，“如果，如果我能夠……”我做夢般地呢喃著，“月圓的時候……”。一滴淚從腮邊輕輕的落了下來，迅速消失在阿番鬆軟的絨毛裏。
突然，溫順的阿番好像觸電一樣從我的懷裏跳了出來，它睜大了眼睛，爪子也神經質地伸了出來，緊緊地扒著地面。它渾身的絨毛齊刷刷地立了起來，神秘的雙色眼睛裏流露出一絲恐懼。
“泊兒，你，你不能！”它開了口，竟然是無比的嚴峻和擔憂，“我告訴你，不能，如果讓他感覺到了你，你就魂飛魄散了，你明白麼？月圓之夜，你想都不要想！”它命令似的說，“永遠不要讓他感覺到你的存在！”
我苦笑了，愛一個人竟然是如此的艱難。不能告訴他，不能接近他，至多只是在他的身邊輕輕的飄揚著。“泊兒，你已經死了，你是鬼！”阿番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我別過頭，它正憂傷地看著我……
月亮圓了，今天是中秋，家家戶戶團圓的日子。一天來，阿番都緊跟在我的身邊，好像在監視著我。天黑了，今天他回家很早，因為她要來。
“霓，你什麼時候來？”打電話的時候，我悄悄地立在一邊，幽幽地看著他。看他臉上的笑容是多麼的甜蜜，他一定經常這麼對她笑吧。如果他能這麼朝我笑笑，我就是死了也甘心，哎呀，我在說什麼那，我已經死了，我是鬼。鬼有什麼死不死的呢！我自我解嘲地搖了搖頭。阿番警覺地看著我，“喵嗚……”
月圓人團圓。她來了，一如我想象中的那樣，恬美安詳的笑容，淡雅怡人的裝束，看上去好舒服。浪漫的燭光晚餐吃完了，輕柔的樂聲響起來了，到了賞月的時候。
“走吧！”他微笑著牽住了她的手，“我們去看月亮！”她甜甜地笑著，一時間，他忘情地看著，就這樣，兩兩相望，許久……
我安安靜靜地作著一個旁觀者，一個傷心的旁觀者。
當他用手絹輕輕的為她擦去唇邊偶爾沾上的茄汁；當他細心的為她夾去盤子裏的花椒；當他傻傻地注視著她美麗的面容，我聽見，我的某一個地方正在輕輕的破碎，好像清脆的玻璃一片片掉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悅耳的聲音。
“泊兒……”阿番無奈地繞著我，上下穿梭著，我視而不見。
“月亮上來了！”終於，他們偎依著站在了露臺上。很美的一輪圓月，明凈光潔，纖塵不染，在深藍色的夜空當中格外清麗。
月光照在了我的身上，我頓時覺得輕盈了起來，彷彿輕輕一觸就能夠飛起來，好像嫦娥奔月一樣，翱翔在這無邊的夜空裏。我轉動著身子，時間到了。我知道，在月光照在我身上的那刻起，我又一次擁有了一個實體。
“泊兒……”
我蹲下身子，抱起了阿番，親昵地看著它，“阿番！”
“泊兒，你記住一旦他感覺到了你，你就魂飛魄散了……”阿番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突然它打了個寒顫，恐怖而又茫然地睜大了眼睛，它的眼睛裏隱隱有淚光，。
他們漸漸地靠得更近了……
他的身體由於緊張而微微顫抖。他們的側面在月光下形成了美麗的剪影，那幅美麗的畫面是任何人看了都難忘的。他的唇，輕輕地觸過她的秀髮，慢慢地落下，接著是她清澈的眸，接著……
這時候，我聽見，我的體內傳來清脆的，好像玻璃碰碎了的聲音……
就在他的唇就要碰上她的時候，突然，阿番跳了出去，瘋了似的在她的身上上竄下跳，鬧個不停，我愣住了，他們也莫名其妙地愣住了。
“泊兒，快呀，泊兒，快！”阿番拚命的喊著，我的腦海一閃，瞬間淚落紛紛……
“阿番！”我哆嗦著嘴唇，竟然說不出話來。
“泊兒……”阿番悲傷的看著我，我含著淚朝它點點頭，輕輕的掠了過去，乘著風，好像一隻鳥兒，輕輕地，迅速地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巨大的幸福一下子充斥在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我覺得這就是幸福的頂端了，哪怕是魂飛魄散，我也不在乎……
時間好像突然停住了。他呆呆地看著她，她沒有吻他，可是我吻了他。
“你怎麼了？”她問。
“我，好像，有人吻我！”
她輕輕地笑了，“我沒有吻你哦！”她嬌聲道：“一定是你弄錯了！”
“不，真的！我感覺到了。”他堅持著。
“哎呀，除了我們兩個人，還有誰？難道是鬼？”她格格地笑了，花枝亂顫，他沒有笑，下意識地朝我站的方向看來，當然他看不見我含著淚微笑著朝他招手。
我的身體漸漸地瓦解，我感到我的思緒在一點點的分散，哦，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魂飛魄散吧！我潰散的思想再也無法集中，我眼前的事物也在一點點散開，四分五裂，好像我的思想，我的眼前模糊了，我極力睜大眼睛想要再看他一眼，最後的一眼，可是在我眼前的只是那破碎的模糊的碎片，萬花筒一樣。
“泊，泊兒兒……”耳邊傳來了阿番的聲音，“你，我，恨?恨我，？”
現在，所有的聲音聽上去也開始亂七八糟了，但我能聽出來，這是阿番。
“不，不恨，你，謝謝！”我很想告訴它，是它讓我體味到了生命中最美的那刻，我很想好好地謝謝它，但是我怎麼也無法把思緒集中起來，用盡全力，我也只說出了這麼一句斷斷續續，顛三倒四的話。
整個我開始膨脹了起來，飛到了半空中，我輕輕的飄在夜空裏，好像一隻氣球，飛著飛著，突然，輕輕的一聲，好像爆竹的聲音，我開始好像焰火一樣朝四處綻放，金色的，銀色的，五彩的，伴隨著清脆的玻璃破碎的聲音，朝天空紛飛，好像天女撒花一樣，原來生命是這麼的五彩繽紛……
“哇，你看，好美的焰火！”
這就是我最後聽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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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imple 新聞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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