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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毒所警員與蘭月談心。 |
南方網訊 在五華縣採訪的時候，當地公安局的朋友建議記者去採訪一下“白粉妹”蘭月（化名），說從她身上，能真正讓人感受到什麼叫“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為了佐證他們的說法，他們不但將該“白粉妹”的厚厚的資料提供給了記者，還驅車帶記者到了五華縣的幾個地方，採訪一些了解蘭月情況的當地居民。5月22日，他們又帶記者來到梅州市公安局強制戒毒所採訪了蘭月本人。
“我可以坐下來嗎？”記者順著發聲的方向看去，首先看到的卻是一隻恐怖的手臂：修長的手臂細嫩的皮膚上佈滿了煙燙的疙疙瘩瘩的疤痕。接著，才看到一頭的長髮和一張頗有幾分姿色的臉。
民警低聲告訴記者，來人就是蘭月。
蘭月，女，今年25歲，寧夏回族自治區銀川市人，學歷：小學一年級，今年3月22日在五華縣大壩吸毒時被抓。從警方提供的資料上，記者了解到蘭月已經是“四進戒毒所”的人物。她手臂上的疤痕都是毒癮發作時，她自己用煙燙的。
悲慘童年
兩歲喪母四歲送人
據蘭月介紹，她于1979年11月15日出生在銀川市的一個農村家庭，兩歲時失去母親，父親帶著她和一個哥哥與一個姐姐艱難度日，生活過得十分困苦。蘭月4歲那年，父親“一狠心”將她“送”給了外村鎮的一個家庭較寬裕的人家撫養。
養父病亡養母逼婚
蘭月15歲那年，家中惟一對她較好的養父不幸染病身亡。養父去世還不到一個月，養母為了給家庭“衝喜”消災，便按照當地習俗要求蘭月由養女改為兒媳，強迫她和“哥哥”蘭×亮圓房。
蘭月卻不願意嫁給自己的哥哥。“我大哥倒是願意，不過我根本無法接受。”蘭月用手弄了弄頭髮，苦笑說，“當時我雖然年紀不大，但自己叫哥哥都叫了十幾年了，根本沒有辦法過心裏那關。”
蘭月的抗拒遭到了養母和哥哥的粗暴對待，她這樣形容當時的生活：哥哥一不順心就對她進行漫罵，養母則用樹條抽打她，那時候她的身上經常滿是傷痕。
出逃南下
初到深圳被騙失身
1993年5月的一個晚上，還不到15歲的蘭月偷偷收拾衣服，向一個好心鄰居大嬸借了路費，隻身離家出走，乘坐火車千里迢迢來到了深圳，準備尋找同村姐妹，希望能介紹進廠做工。
蘭月說，那是她第一次離家出走，由於只讀過小學一年級，什麼都不懂，到了深圳之後，她甚至不知道往那個方向走，也不知道去哪坐車。
這時，一個年約30歲、自稱姓曾的男青年走了過來，主動跟蘭月打招呼，熱心地問長問短。蘭月以為身在他鄉遇到了好心人，便將自己如何離家出走來到深圳的目的和想法，如實地告知了姓曾的男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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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月手臂上的纍纍疤痕都是毒癮發作時自己用煙燙的。 |
姓曾的男青年花言巧語獲得了蘭月的信任，以可以幫助她找到工作為名，將她帶上通往悲劇的道路。
姓曾的男青年並沒有帶她去工廠，而是把她帶到了惠陽縣小金鎮的一個小旅館。蘭月說，她永遠記得那個日子——1993年6月1日，就是在那天晚上，姓曾的男青年把她強姦了。
身價5000賣到五華
第二天，姓曾的男青年又以5000元的身價，將她賣給了五華縣河東鎮某村一個35歲的光棍漢曾某為妻。蘭月說到這裡的時候，身體變得僵硬起來，一隻手緊緊地握著，另一隻手則抓住自己的頭髮往下拽。
“從調查的情況看，蘭月的確是被人販子污辱後賣給曾某的。”五華縣公安局一個辦案警官說。
此後蘭月的經歷，在五華縣公安部門有一份厚厚的檔案。
蘭月和“丈夫”曾某一起生活了兩年多。在此期間，她多次想逃走，但沒有逃走的機會。
在前期的調查中，五華縣公安局負責宣傳的一位警官這樣介紹蘭月當時所面臨的地理環境：蘭月“丈夫”曾某所居住的村子三面環山，一面臨水，屬於距離鎮區較遠的山區村莊，該村莊所有的家庭都沒有電話。通往鎮區的道路只有一條小路，只能通摩托車。蘭月不會游泳，而村口惟一齣路的兩個摩托車搭客仔與曾某又有親戚關係，加上整個村子都知道蘭月的來歷，只要她稍微走遠一點，村民都會大聲叫曾某及其家人，接著她會被“丈夫”及其家人打罵。
蘭月說，那時整個家裏，除了自己“丈夫”的父親還算對她好點外，其餘人包括她的“丈夫”、“婆婆”以及“丈夫的姐姐”對她的態度都很惡劣。
她只能逆來順受，在忍受的同時，努力尋找逃走的機會。
苦海無邊
群眾解囊幫其贖身
兩年之後，也就是1995年中秋節後，蘭月獲得了一個外出買東西的機會，她騎著自行車離開了“丈夫”的家，直接奔到了五華縣城的一家飯店，她在哪住了下來並在那裏做雜工。不過，“丈夫”很快借助本地人的關係找到了她，威逼蘭月跟他回家。她死活都不願再回去，兩人的爭執引得許多群眾圍觀。
“一個黑黑的中年男子使勁拖著一個長頭髮的女《孩子》網絡版，那個女孩子被拖倒在地，哭叫著不走，口裏還不斷喊救命。”儘管事情已經過去了近10年，那家飯店的店主也早就換了，但是住在附近的居民至今仍然清晰記得當時的情況：那個女孩子哭叫著說出了自己被販賣的經過，請求圍觀的人相助。圍觀群眾一面譴責那個男人，一面紛紛解囊相助幫她贖身。
“我都給了500塊！”一個40歲左右、長得胖胖的婦女對當時伸手援助的事頗為自豪，她說當時很多人都給了錢，湊足了5000元錢給她的“丈夫”，幫她“贖了身”。
剛出苦海又染毒癮
蘭月結束了那段“姻緣”之後，就在五華縣城的一間飯店打工。兩年後，蘭月變得活躍、好動起來。在此期間，她認識了一些社會上的哥們朋友，並稱兄道妹。
1997年下旬的一天，一個常到酒店吃飯的熟客阿雄（化名）在吃完飯後，拿出一包麵粉狀的東西讓她吃，說吃完之後可以讓她忘記所有的煩惱。蘭月禁不住好奇，便模倣阿雄的方式進行吸食……漸漸地，蘭月覺得離不開那白色的玩意了，一不吸食，全身就像有千百隻螞蟻在爬行，十分難受。她知道自己染上了毒癮。
三任男友：相同的道路相同的結局
1998年，20歲的蘭月僅靠打工微薄的工資難以維持吸毒，想戒掉毒癮，卻又沒有決心和毅力，為了獲取毒資，蘭月開始依傍男人過日子。
第一任：男友被判刑3年
蘭月的第一個“男友”叫阿偉（化名），阿偉苦口婆心地勸蘭月戒毒，說吸毒就是慢性自殺，但是每次阿偉見蘭月沒有毒品時的痛苦情形，就心軟了，就給錢讓她去買毒品。阿偉前後給蘭月吸毒的錢達到了數萬元，這對於並不富有的阿偉來說成了一個非常沉重的負擔。後來，為給蘭月籌集毒資，阿偉幹起了偷盜的勾當。
經辦阿偉案件的五華縣公安局的一民警說，阿偉是在偷竊中被現場抓獲的，他同時還犯有多宗的盜竊案，最後被法院判刑3年。蘭月在阿偉被抓不久被公安機關送到了強制戒毒所戒毒半年。
第二任：男友勞教1年6個月
該民警還介紹說，從戒毒所出來之後，蘭月認識了揭陽籍的30多歲男青年王某，並同居在一起。此時蘭月吸毒從原來的鼻吸，改為針筒注射。男朋友王某也多次勸阻她不要吸毒，要求蘭月把毒戒掉。但蘭月根本無法控制自己，一天不打針，就寢食無味，渾身發抖。王某不忍心看到蘭月痛苦的樣子，為了給她籌錢吸毒，也走上了偷竊的道路，結果被公安機關抓獲送勞動教養1年6個月。蘭月也因為吸毒，被民警抓獲，送進了拘留所。
第三任：男友蹲監1年3個月
2002年9月，蘭月從拘留所出來後，認識了當地的一個年齡相等的男青年曾某。曾某稱他是真心實意地愛著蘭月，於是將蘭月帶回農村老家，以女朋友的身份和家裏人相處。曾某全家雖然知道蘭月的過去，但並沒有反對他們間的交往，蘭月從此便安定了下來，並在曾某家度過了一個溫暖而愉快的春節。
蘭月說，她當時和曾某交往並不是愛他，而是希望利用他幫助自己戒掉毒癮。曾某曾多次勸蘭月到戒毒所去戒毒，但蘭月一直堅持自己戒。
一段時間後，蘭月的戒毒獲得了一定的效果。2003年4月，蘭月在一次進縣城買東西時，見到了以前的一個“毒友”，她再次吸起毒來。
曾某因為盜竊被抓後，是這樣向警方交代的：“看到蘭月的墮落，我很心痛，但卻制止不了。我沒有錢供她吸毒，所以只能採取偷盜的方式來籌錢買粉給她。”
公安機關的調查顯示，曾某所盜竊的財物的確主要是給蘭月做吸毒的毒資。而蘭月則在男朋友曾某被抓的時候，才知道曾某給她的毒資是通過偷盜搶劫獲得的。最後，曾某被判1年3個月。
“白粉妹”的願望終結流浪重新來過
接受記者採訪時，蘭月說，她現在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覺得很對不起當初那些幫她贖身的好心人。
“說心裏話，我很恨人家叫我做‘白粉妹’，也很恨自己不爭氣。”不過她表示，現在她的毒癮已經基本沒有了，身體也好了很多。她目前的希望是能終結自己的流浪生涯，找到自己的親生父親，換個環境重新來過。“畢竟我才只有20多歲。”蘭月說。
梅州市公安局強制戒毒所所長梁洪安對記者說，蘭月此前已經向所裏表示過這種願望，所裏已專門去函銀川市公安部門，希望他們能夠聯絡上蘭月的養母，從她的口中找到蘭月親生父親的下落。（編輯：何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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