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12月29日，中共廣東省委中心組舉行“廣東學習論壇”第二十四期報告會，邀請中國社會學會會長、中國人民大學原副校長鄭杭生作了“重建社會信任，正確處理新形勢下的社會矛盾”的專題報告。南方網理論頻道現將由廣東省委宣傳部講師團提供的文字稿進行摘編併發布，以供學習參考。
重建社會信任 正確處理新形勢下的社會矛盾
小引：正向向度和逆向向度
（一）科學發展觀與和諧社會的提出，表明黨和政府最高決策層治理國家治理社會的根本戰略觀念的轉變。對科學發展觀與和諧社會的提出，可以從正向和逆向兩個向度去理解。
（二）從正向的向度看，這是我們黨自覺適應世界從舊式現代性向新型現代性轉變的國際潮流，深刻總結建國以來特別是"文化大革命"中用破壞舊世界的思路和方法來建設新世界的經驗教訓，深入參考我國優秀文化中人倫和諧、天人協調的精華思想，認真汲取包括社會學在內的哲學社會科學關於社會協調發展的積極成果，而作出意義深遠的理論和實踐的創新。
（三）從逆向的向度看，主要是積極應對我國進入社會矛盾和不協調因素活躍期多發期的社會現實。而我國的這個社會矛盾和不協調因素活躍期多發期有其特殊的複雜性。所謂逆向向度，或者說逆向思考、逆向思維，就是我們平常說的：當我們提倡什麼的時候，正是現實中相反的東西嚴重發作的時候。
一、我國社會矛盾活躍期多發期的特殊複雜性
（一）社會矛盾活躍期多發期的一般性--兩種前景
1、一般地說，隨著人均GDP進入1000-3000美元時期，各國社會都會進入不協調因素的活躍期和社會矛盾的多發期，進入社會結構深刻變動、社會矛盾最易激化的高風險期。這裡不協調因素和社會矛盾，主要表現為利益集團之間的利益矛盾、利益衝突。廣東目前人均GDP已超過2000美元，也正處在公共安全事故高發期、各類社會矛盾凸顯期。這是世界各國同期歷史所表明的，也是任何一個治理國家治理社會的政黨所不得不面對的。中國也不能例外，廣東也不能例外，這也正考驗著中國共產黨的智慧。
2、胡錦濤總書記曾指出發展的兩種前景："一些國家和地區的發展歷程表明，在人均國內生產總值突破1000美元之後，經濟社會發展就進入了一個關鍵階段。在這個階段，既有因為舉措得當從而促進經濟快速發展和社會平穩進步的成功經驗，也有因為應對失誤從而導致經濟徘徊不前和社會長期動蕩的失敗教訓。"
3、這後一種前景，學術界稱之為"拉美陷阱"或"拉美病"，其含義主要是指拉美國家在經濟增長過程中因貧困化和兩極分化導致社會動蕩的狀況。由於"拉美陷阱"或"拉美病"，主要在八十年代中期以來的十年中表現出來，因而這一時期被聯合國的一些報告稱之為"失去的十年"（the lost ten years）。我們當然要避免後一種情景，爭取前一種情景。這也是中央提出科學發展觀這種新發展觀與和諧社會這種新發展戰略的用意之一。也是各地貫徹科學發展觀與和諧社會要把握的。
（二）我國社會矛盾多發期的特殊複雜性--三大事件
1、從特殊性上說，上世紀90年代中後期以來中國社會普遍發生的幾件大事，又使得我國的不協調因素的活躍期和社會矛盾的多發期，顯得非常尖銳和緊張。主要的是三件大事：這就是國有企業的改制重組破產所引發的職工下崗失業、農村土地徵用所造成的農民失地、城市房屋拆遷所形成的居民失房。這失業、失地、失房，學術界稱為"三失"。這三件大事直接間接都是政府行為主導的，這又導致了黨群關係、官民關係的緊張。其他還有工程項目移民引發的社會矛盾；農民工無保障處境和不正常勞資關係所引發的社會矛盾；企業軍轉幹部問題等。現在的信訪、上訪，幾乎都與上述這些問題有關。
2、廣東的情況也是這樣。據統計，2000至2004年共發生群體性事件16523起，其中因信訪問題得不到妥善解決而誘發的群體性事件有10285起，佔62.2%。
1、上述矛盾要是應對得當、處理得好，社會就能保持穩定，推進和諧社會的建設，要是應對失當、處理不好，就會造成社會動蕩，成為構建和諧社會的障礙。
2、以徵地、失地為例：
--隨著我國城市化步伐的大大加快，城市向郊區的迅速擴張，隨著全國各地經濟開發區擴張的熱潮，農民的土地被大量徵用，現在失地的農民大約有4000萬人。在徵地過程中普遍出現對農民的補償標準偏低、社會保障措施不配套、徵地補償安置費分配混亂、滋生腐敗等多方面問題。這些問題成了基層農村社會矛盾尖銳化的導火索，利益受到損害的農民甚至不得不採取集體上訪、訴訟等手段，甚至採取一些過激行為來保護自己。
--要緩解上述利益矛盾，必須對症下藥。一是補償標準要合理，二是社會保障措施要配套。三是工作要過細。事實表明，社會保障配套，消除後顧之憂是更重要的。河北省秦皇島的開發區就嘗試建立徵地補償的新型社會保障基金，實踐證明還是很成功的。所以，不是說開發徵地就一定會引發社會矛盾、激化社會矛盾，關鍵還在於我們能否研究新的情況，提出符合新的實際情況的對策。
3、另外一個是武漢市的例子：
--武漢市按照"依法行政，有情操作"的理念，在一個月內取締三萬多輛"麻木"（機動三輪車），而沒有引起任何社會振蕩的典型事例，特別鮮明地表明了他們關注弱勢群體、維護社會弱者正當權益的立場、觀點和方法。
--一方面，"麻木"是影響武漢交通發展、污染城區環境的最大因素，市民意見越來越大。調查結果顯示，830萬市民絕大多數贊成取締"麻木"。據此，"禁麻"得到湖北省武漢市兩級人大常委會的通過。因此必須"依法行政"。
--但另一方面，他們又知道，三萬多輛"麻木"的車主多是傷殘人員、下崗人員等弱勢群體，取締"麻木"等於切斷了他們的生計。雖然他們的數量不到830萬市民的1%，但不能因為他們是少數，就可以忽視他們的利益，就可以簡單粗暴地從事。因此又需要"有情操作"，即充分考慮補償這部分人員的利益，採取合情合理的做法：
第一，2003年5月19日武漢市決定由財政提供1.5億元左右回收被稱為"麻木"的三輪車，併為一時找不到工作的"麻木"車主提供最低生活保障；第二，還決定在規定期限內交出"麻木"的，可以得到市區兩級政府的獎金；第三，6月初，武漢市還出臺了方便群眾出行的措施：把出租車起步價調低到3元，延伸了公交路線。與此同時，社區的幹群的全力配合有關部門，不分晝夜，為三萬多名"麻木"車主辦理低保、登記就業、發放車輛回收證。這樣從5月22日到6月24日這樣差不多一個月中，武漢市回收了全部37000輛"麻木"，而沒有引起任何社會震蕩。這真是"依法行政，有情操作"這種關注弱勢群體的社會政策創造的奇跡。
4、廣東省也有這方面的經驗，有許多自己的創造。
例如，十項民心工程一年來取得很大成績。民心工程的內容基本上涵蓋了目前貴省群眾生產生活中存在的突出問題。這些問題都關係到群眾的切身利益，促進弱勢群體也共享社會發展的成果，有利於化解多方面的社會矛盾：全民安居、擴大與促進就業、農民減負增收、教育扶貧、濟困助殘、外來員工合法權益保護、全民安康、治污保潔、農村飲水、城鄉防災減災。
又如，廣州市四年來實施的創建"六好"（自治好、管理好、服務好、治安好、環境好、風尚好）平安和諧社區、營造"兩個適宜"城市環境的活動，取得很大成果，有利於化解多方面的社會矛盾。
二、我國社會矛盾的一些新特點
我國社會當前正處在快速轉型過程中，經濟體制轉軌和社會結構轉型相互交織，社會分化趨勢加劇，利益多元化格局鮮明地呈現在人們面前。在這樣的大背景下，現在的社會矛盾，幾乎沒有不涉及不同的利益關係和利益訴求的，同時，這些社會矛盾還表現出以往不曾有或很少有的新特點。下面四個特點雖然概括不全，但是十分明顯：
（一）社會矛盾的主體--利益群體相互博弈
1、我國當前的社會矛盾突出地表現為不同社會利益群體之間，尤其是新產生的利益群體之間的一致與摩擦、相同和相異，形成了不同利益要求的相互博弈；社會的不和諧突出地表現為新利益群體因利益差別所引發的新矛盾。
2、利益群體與社會群體、社會階層
（1）所謂利益群體（interests group），通常指經濟利益群體，即在經濟利益上地位相近的人或有一致經濟利益要求的人所形成的群體。要確切了解利益群體的概念，就要了解它與社會群體和社會階層的概念關係，因為它與後兩者有著直接的聯絡。
（2）利益群體是社會群體中的一種。所謂社會群體，是指由持續的直接或間接的社會交往或社會互動聯絡起來的具有共同利益的人群。在這種意義上，社會群體也都是廣義的利益群體。利益群體細分還可分為政治的利益群體、文化的利益群體、經濟的利益群體等。通常所說的利益群體，著重強調的是經濟利益群體，即上面說的在經濟利益上地位相近的人或有一致經濟利益要求的人所形成的群體。
（3）利益群體也是分層或階層中的一種。社會階層是由擁有不同社會資源的社會群體構成的。社會資源區分為政治的、經濟的和文化的資源。利益群體就是一種強調經濟資源方面的差異的階層。
（4）"利益群體"是社會學、政治學中一個比較中性的概念，是國際國內通用的。當前中國社會的群體差異或矛盾問題，絕大多數是以經濟利益群體的形式錶現出來的。自80年代中期以後，包括本人在內的一些社會學家就開始用利益群體這個概念分析相關的問題。本人當年在如何為新出現的富裕層特別是私營企業主階層命名的爭論中，也從社會學的視角提出一個"先富起來的利益群體"的概念，用來給富裕層命名和定性。
3、為什麼矛盾的主體越來越以利益群體的面目出現，具有利益群體相互博弈的性質？
（1）這是因為，二十多年來我們的改革是以經濟為主導的改革。表現在社會關係方面就是經濟利益的分化加劇。由於經濟利益分化而形成了一些新的利益群體，如私人企業主群體、農民工群體、上面說的失地農民群體、失業職工群體、失房居民群體，以及城市中的房產主階層等構成的利益群體，等等。
（2）對它們還可以用不同標準加以區分，如按地位來分，就有強勢利益群體和弱勢利益群體的區別；按先後來分，就有先富、後富、未富利益群體的分別；按城鄉來分，就有外來人口群體和本地人口群體等。所有這些都構成了有利益差別的群體。這裡，我們僅以業主群體為例加以說明。
（3）關於業主利益群體。
--改革以前，城市居民居住的房屋基本上是國有的或單位的，既然人們不是房屋的所有者，人們也就不會因為房屋的質量、面積、管理等產生矛盾。改革以後，在政府房改政策的推進下，"居者有其屋"逐漸成為普遍現象，房產主、業主逐漸成為城市居民的主體。多數老百姓擁有了自己的房屋，這當然是好事，但是，另一方面，作為房屋的所有者，於是開始關心房屋的利益，關心房屋的質量、面積、管理等。這樣房產的擁有者就成為城市中的重要的利益群體。由於房屋的利益爭執，最近產生了房產主、業主、居住者的維權運動。
--相比較之下，改革以前的中國，城市裏私房的比例很低，而且有房的小業主在階級成分上也不太好，自然也無法形成所謂房產主的維權運動。
--當然，作為房屋所有者的老百姓，之所以變得態度激烈，之所以常常因為房屋的利益發生衝突，是有特定原因的。這主要是因為，我國的房地產市場剛剛形成，在很多方面還很不規範、缺乏有效競爭。特別是一些開發商確實存在欺詐和侵權行為，由此引發了一系列房產主、業主和開發商、物業公司之間的矛盾。
--值得注意的是，業主和開發商、物業公司之間的矛盾如果不能妥善解決就可能轉化為業主和政府部門之間的矛盾，並導致群眾對政府的不信任。這對於和諧社會是很大的威脅。所以，妥善解決因為房屋利益分化而產生的利益群體的矛盾就變得十分重要。
--業主群體，一般是社會強勢群體，他們主要是要政府主持公道，制定保護他們利益的政策。因為是強勢群體，他們有自己的表達渠道，有自己的聲音。因此對這部分人來說，在制定相關政策前，聽取他們的意見，如舉行聽證會等，十分重要。這與作為"沉默大多數"的直接要求補償、賠償的失地農民、被買斷的失業工人等弱勢群體是有所區別的。
（二）社會矛盾的焦點--黨和政府首當其衝
1、現在，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是：黨群、幹群之間的矛盾不斷增多，黨群、幹群關係比較緊張，黨和政府成為社會矛盾的焦點。這其實也不難理解，例如上述三大事件和其他措施與政府行為有這樣那樣的聯絡，有的就是政府行為，因此就把政府推到了矛盾的第一線，執政黨和政府往往首當其衝。換句話說，黨群關係、官民關係的矛盾突出來了，有些地方黨群矛盾、官民矛盾非常尖銳。
2、為什麼政府行為這麼普遍？這裡有體制性因素：由於我國社會三大部門結構還不完善，政府組織、企業組織、民間組織還不能各司其職，功能互補，政府還集裁判員和運動員的角色、調節者和經營者的角色于一身，管了過多的事情，承擔了過多的責任。這就是說，是一些體制性因素使得政府"引火燒身"，把矛盾集中在自己身上。
3、當然光是政府行為還不至於矛盾這麼緊張，還有我們的黨政機關、司法執法機關、公共機構及其幹部中自身存在的問題。這是自身性因素：如形形色色的官僚主義、執法不公、行政不當、為政不廉、假公濟私、欺負百姓、奢侈浪費等不良作風和腐敗行為。總之是種種損害老百姓利益的行為，更加加重了黨群矛盾、官民矛盾，使得本來已經尖銳的這類矛盾更加尖銳。社會學研究表明，腐敗高發期與社會快速轉型期相聯絡，是高風險期的主要內容之一。它所帶來的"綜合震蕩效應"因為信息化而加倍放大，會嚴重影響公眾對政府的信任，消弱國家政權的群眾基礎。
4、由於上述的體制性原因和自身性原因，使得當前我國社會矛盾未可預期性、突發性大為增加。群體性事件的指向開始大量地針對政府和幹部，動輒糾集起來圍攻幹部，衝擊打砸黨政機關，釀成惡性事件。一種是平日損害群眾利益的積怨甚深，一有導火索，那怕是街頭的一個普通爭執事件，那怕是一句話，會引起很大的群體性事件--著名的萬州事件不就是這樣嗎？另外一種是本來與政府無關，但是由群眾與群眾之間的民間性衝突發展為針對地方政府的"官民性衝突"。
（三）社會矛盾的互動--趨向激化訴諸衝突
1、現在，社會矛盾的互動方式，也有了很大變化，往往採取激化、尖銳、甚至惡性衝突的方式，具有傾向激化訴諸衝突的趨勢。激化的方式很多：如圍堵、衝擊黨政機關、企事業單位或攔截公務車輛；非法集會、遊行、示威、抬屍上訪、將生活不能自理者遺棄在信訪接待場所；堵塞、阻斷公路、鐵路交通；聚眾鬧事、械鬥、打砸搶燒或揚言爆炸，等等。
2、激化的原因有多方面：
有些矛盾，因為涉及切身利益，很容易激化，有些本來是小事，由於沒有及時化解而激化。還有就是矛盾主體雙方都沒有經驗，當然這是好聽的說法。這方面典型的是勞資關係：我國的私人企業主階層，絕大多數都是八十年代後先富起來的。我們的農民工階層，也是八十年代後擴大起來的。雙方對如何處理勞資關係都沒有經驗。兩方面都很容易走極端。有些資方做得很過分，把工人封閉起來，記得深圳在這方面出過很大的事。普遍的是工人工資保持低水平，十年中變化不大。一年算一次的年工資，拖欠農民工的工資等等。所以有評論說，新資本家比老資本家厲害多了。這就是說，私人企業主確實較普遍地存在著侵權行為。這說明，農民工維權是有正當性的。但是，實際生活中，農民工維護自己的利益，走正常的渠道難，懂法的不多，有的也走極端，進行報復，殺老闆，有的爬上高樓，以跳樓自殺威脅，引來警察，大鬧大解決。
3、另外，種種激化的社會矛盾又相互作用，極大地影響社會的和諧氛圍。
（四）社會矛盾的表達--維權目標手段脫節
1、矛盾的表達往往採取多渠道、多樣化的維權形式，而維權的目標和手段常常脫節。這就是說，維權目標的正當性與維權手段的正當性不是必然統一的。大體有四種情況：
（1）維權目標正當，維權手段也正當；
（2）維權目標正當，維權手段不正當；
（3）維權目標不正當，維權手段正當；
（4）維權目標不正當，維權手段也不正當。
2、四種情況簡要分析
第一種情況，維權的目標和手段都正當，這是我們應該要引導的，按理說維權應該也必須是能夠成功的，但在實際生活中，正常維權成本太高，非常困難，不是無人理，就是石沉大海，或者推來推去，踢皮球，弄得維權當事人筋疲力盡，總之使人感到正當維權沒有多少希望。如果這樣，它的示範效應肯定是鼓勵人、刺激人用不正當的手段維權。這樣，一定會助長"不鬧不解決，小鬧小解決，大鬧大解決"的風氣。這是萬萬要避免的。
第二種情況表明，即使目標正當，由於手段不正當，也不能達到維權的目標。
第三種情況，維權目標不正當，維權手段正當，應該是要輸掉官司的。
第四種情況，則更不行，是胡攪蠻纏。
（五）啟示
上述社會矛盾的特點給我們的重要啟示是：現在治理社會比過去難多了。最主要的原因在我看來，是老百姓信任的缺失，形成老百姓信任的真空，老百姓不相信你真是在為他謀利益，你能夠為他謀利益。老百姓的信任，是一種非常可貴的社會資源。老百姓信任，即使在社會政策考慮不週全，也能彌補；反之如果老百姓不信任，最好的社會政策也難以貫徹。所以，現在重建社會信任的問題，尖銳而迫切地擺在我們的面前。
三、重建社會信任，正確處理新形勢下的社會矛盾
正確處理新形勢下的社會矛盾，化解新生社會矛盾、解決新生社會問題，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它涉及到：
深層理念的更新，社會結構的調整，社會功能的轉換，社會信任的重建。其中重建社會信任的問題極其重要，作為壓尾。如何提高處理社會矛盾的本領的問題，必須在一個社會系統工程的框架中加以考慮。這裡涉及到治本治標的問題，近期遠期的問題。
（一）更新理念
1、以人為本的理念
（1）和諧社會是以人為本的社會，科學發展觀是以人為本的發展觀。因此，我們的社會建設和社會管理，也必須以人為本。
（2）問題是，抽象地說以人為本，誰都可以接受。但是，社會的現實是我們的社會既有窮人，又有富人，既有社會強勢群體，又有社會弱勢群體，既有改革發展的受損者，又有受益者。說要兩者兼顧，兩者都為本，當然不錯。但很多事實表明，要以富人、強勢群體為本是更容易的，因為沒有什麼麻煩，有時還是很舒服的；而要以窮人為本，則是很困難的，因為這意味著要解決很多麻煩、棘手的事情，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
（3）現在，矛盾多發期和活躍期的現實，要求我們把貫徹以人為本的重點放在讓弱勢群體共享社會發展的成果上，放在改善他們的弱勢處境上，這就是保障弱勢群體的基本生活，維護他們的基本權益，尊重他們的人格尊嚴。否則，社會是不可能穩定的，更不可能是和諧的。
2、共贏互利的理念
（1）和諧社會，也可以通俗地說，就是共贏互利的社會；科學發展觀也可以說是共贏互利的發展觀。
（2）具體來說，就是使構成我們社會的各方、參與我們社會發展的各方，特別是強勢和弱勢各方，都能獲得共贏互利，而不是通過犧牲一方來使另一方得益獲利。共贏互利，這是和諧社會的要旨，同樣也是"以人為本，全面、協調、可持續的發展"的科學發展觀的要旨；通過犧牲一方來使另一方得益獲利，則是與和諧社會背道而馳的，是不可能達到社會和諧的，同樣它也是社會發展問題上"零和遊戲"，是片面的、不協調的、不可持續發展舊式發展觀的集中體現。
（3）可以斷言，貫徹落實共贏互利理念的社會建設和社會管理，才能達到預期的成果。
3、"增促社會進步、減縮社會代價"理念
（1）迄今人們看到的每一個社會進步，都是伴隨著社會代價的。現代化的歷史，就是一部不斷取得社會進步，同時又不斷付出社會代價的歷史。據此，社會學得出了自己學科的深層理念：增促社會進步，減縮社會代價。
（2）增促社會進步，就是增加和促進社會的協調發展、可持續發展以及社會成員個人的全面發展；減縮社會代價，很重要的一個方面就是保障社會弱勢群體的基本生活，維護社會弱者的基本權益，尊重他們的人格尊嚴，就是實實在在的"增促社會進步，減縮社會代價"，促進社會和諧。減縮社會代價，另一層意思就是指社會代價儘管是不可避免的，但人們可以研究如何把代價減少到最低限度、縮小到最小範圍的途徑和辦法。
（3）社會快速轉型期的一個鮮明特點，就是社會優化與社會問題並生、社會進步和社會代價共存。20多年來，以社會轉型形式出現的社會巨大變化，不管是利益格局、社會關係、等級制度的變化，還是價值觀念、生活方式、文化模式、社會控制機制、社會承受能力等等的變化，都表明，一方面，上述各個社會領域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優化，另一方面，又引發了、出現了大量問題，有些問題還十分嚴重；一方面，20多年的進步和成就，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是舉世矚目，全球公認的，與此同時，也付出了種種代價，一些代價還非常沉重。
（4）進行社會建設和社會管理，就是要最大限度地促進社會進步，並把代價減少到最低限度、縮小到最小範圍；社會建設和社會管理的過程實際上就是一個不斷增促社會進步，減縮社會代價的過程。
4、社會治理特別是善治的理念
任何和諧社會都不可能自動到來，社會矛盾也不可能自動得到正確處理。它憑藉的只能是對社會治理(governance)，特別是善治(goodgovernance)的不斷嘗試和努力。
（1）社會治理和善治的核心之點，在於由國家力量和社會力量，公共部門與私人部門，政府、社會組織與公民，共同來治理一個社會。關於治理的定義都指出了這一點。治理的本質在於，它所偏重的統治機制並不依靠政府的權威或制裁。
（2）社會治理與統治的本質區別主要有三個方面：
一是統治的主體只能是公共權力部門，其權威來源只能來自政府。而治理的主體可以是公共權力部門，也可以是私人部門，還可以是二者的合作，其權威來源依仗的主要並非是政府，而是合作主體之間的持續性互動；
二是管理過程中權力運行的向度不同。統治的權力向度是自上而下的單向度運作過程，而治理則是多元的、上下互動的過程，它通過合作、協調及對共同目標的確定等手段達致對公共事務的治理；
三是統治遵循的是正式規則、制度與程序，而治理則以信任為基礎，遵循的是由主體間協商與同意的規則與程序。
由此可見，治理較統治更適合於複雜性、多樣性與動態性的快速轉型期社會，那種多元的、上下互動的權力運作過程更利於和諧社會的構建。
（3）善治是治理的一種狀態，是治理的理想狀態。善治是"使公共利益最大化的社會管理過程。善治的本質特徵就在於它是政府與公民對公共生活的合作管理，是政治國家與公民社會的一種新型關係，是兩者的最佳狀態。"。
（4）社會管理包括社會矛盾處理的觀念從統治轉變為治理和善治，是一種觀念更新。
（5）而"黨委領導、政府負責、社會協同、公眾參與"社會管理格局和模式的提出，在現階段可以看作是一種既符合現代治理善治理念、又符合我國國情的具有中國特色的制度創新。這一制度的創新之點在於：
首先，在誰來管理的問題上，"黨委領導、政府負責、社會協同、公眾參與"的社會管理格局，以中國特有的方式，表達了社會管理的主體的多元性，即由國家力量和社會力量，公共部門與私人部門，政府、社會組織與公民，共同來治理一個社會。這裡"黨委領導、政府負責"說的是國家力量、公共權力部門、政府，"社會協同、公眾參與"指的是社會力量、私人部門、社會組織。這與只有一個管理主體不同了。
其次，在如何管理的問題上，"黨委領導、政府負責"中的領導、負責，無疑強調了公共權力部門的作用、具有濃厚的政府主導型的色彩，而"社會協同、公眾參與"中的協同、參與，無疑表達了社會與公眾的配角地位，但是，也有了一點兩者合作、協調的意思，畢竟與過去政府說什麼、社會只有服從還是不同了。
第三，既然要社會協同，就要把社會做大，太小了何以協同？既然要公眾參與，就要使公眾有參與的積極性，沒有積極性，何以參與？所以，這一模式也包含著要把協同的社會做大、鼓勵參與的公眾的積極性的承諾。
（6）社會管理包括社會矛盾處理格局初步制度創新之點的評價
儘管現在這種觀念的更新、社會管理格局、社會矛盾處理格局的創新還是初步的，重要的是，步子已經邁開，不可能再退回來，隨著社會建設和社會管理的不斷推進，觀念更新和制度創新的步子將會邁得更大、更快。
我認為，上述四個深層理念，都是正義概念在現階段的體現。這些理念，對正確處理社會矛盾來說，具有理念性前提的意義。
（二）結構調整
1、社會三大部門結構的重要性
（1）社會三大部門的構成狀況和及其相互關係，無論對社會建設和社會管理，還是對正確處理社會矛盾，都具有結構性前提的意義。
（2）之所以說它們"具有結構性前提的意義"，是因為上述構成狀況及其相互關係，既為社會建設和社會管理，又為正確處理社會矛盾，提供了一個結構性的總體框架。
（3）在這個總體框架下，社會三大部門才能各自有序地加以建設和管理，它們之間的相互關係才能有序地加以規範和理順，也是在這個總體框架下，社會矛盾主體的博弈才能有序和規範，社會矛盾的焦點才能適當分散，社會矛盾的互動才能趨向緩和，社會矛盾的表達才能趨向手段與目標的一致。離開這個總體框架，談論社會建設和管理，談論正確處理社會矛盾，就有可能在某種程度上陷入盲目性。
2、社會三大部門結構的要點
（1）所謂社會三大部門是指現代社會日益分化為三個既相互關聯又彼此獨立的領域：第一，國家或政府或政府組織（GO－governmentorganisation），也叫公共權力領域，通常叫社會"第一部門"，它們屬於做政治領域；第二，市場或營利組織，也叫私人領域，通常叫"第二部門"，屬於經濟領域；第三，社會組織，也叫公共領域，是前兩者之外的"第三域"，即通常叫做"第三部門"，它們屬於狹義的社會領域。相對於政府組織，它是非政府組織（NGO），相對於營利組織，它是非營利組織（NPO）。第三部門的其他表述，還有志願域、市民社會等。
（2）社會三大部門是現代社會的三個實體性的組織構成。也許有人會問，社會三大部門的提法，與中央說的四位一體提法不是有些矛盾嗎？事情當然不是這樣。當代社會學告訴我們，社會三大部門是現代社會的三個實體性的組織構成。這是社會構成的硬體。文化作為理念性的文化構成是社會構成的軟件。所以，"社會主義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的四位一體"事實上包含硬體和軟件兩類內容的建設。四位一體的提法完全可以看作是對社會實體性組織構成和社會理念性文化構成的一種具有中國特色的概括，是與當代社會學非常吻合的。由此可見，任何對社會三大部門提法的顧慮，都是多餘的。
（3）社會三大部門，各有其存在的根據和運作機制，作為社會實體性的組織構成，具有這樣的結構性的要求：
第一，三者缺一不可，三者也不能相互代替。三者缺一，就不可能形成結構完整、功能正常的社會，更談不上形成和諧社會，同樣，三者相互代替，就會造成結構紊亂，運行無序，也談不上形成和諧社會；
第二，三者的比例要合適，例如，各國經驗證明，"大政府，小社會"是運作和管理成本很高的模式，而"小政府，大社會"則是比例比較合適的模式，有助於和諧社會的形成；
第三，三者的互動機制要良性，要相互促進。在這種結構協調的基礎上，社會三大部門才能各自發揮自己的作用，實現功能互補，從而在動態的相互交往中真正建立起穩定的社會部門結構。
（4）社會三大部門，作為社會實體性的組織構成，還各有其所遵循的交往關係和交往原則，各個領域之間的交往關係和交往原則不能混淆、錯位。
例如經濟領域中等價交換的交往原則，不能作為政治領域中權力交往的原則，也不能成為社會領域中公益協商互動交往的原則。同樣，政治領域中的以權力為媒介交往原則，也不能作為社會領域和經濟領域中的交往原則。有的學者，如哈貝馬斯認為，三個領域之間的界限混淆是我們在20世紀，尤其是最近幾十年來所看到的種種弊端的主要根源。
（5）一般來說，第一部門、第二部門不容易受到忽視，最容易受到忽視的是第三部門。但是第三部門的興起，有其必然性，因為，它既能彌補市場失靈，又能彌補政府失靈，還能極大減輕社會管理的成本。它主要是從事非強制非等級和非贏利趨向的社會公益性活動，是由為社會奉獻的道德力量所驅動。第三部門或非營利組織是否發育已被聯合國作為一個國家和地區社會資本高低的主要判斷依據。
3、我國三大部門情況
（1）當前我國三個領域聯動的社會結構和整合機制還沒有很好形成。主要表現在三個領域或三個部門的比例、力量大小還嚴重失衡。
就政府來說，計劃經濟留給我們的政府無限型、全能型的遺跡還時有表現，即使實際上是在向有限型、非全能型轉變，觀念上有時還往往停留在無限型、全能型政府上；小政府大社會的格局還沒有形成，該小的還沒有小，該大的還沒有大，政府主導型還表現在我們社會的各個方面。我們的市場經濟還不完善，還不規範；我們的第三部門剛剛開始發育，無論就數量來說，還是從質量來說，與前兩個部門相比，還不成比例，我們還沒有脫離大政府，小社會的結構格局。
（2）這就是說，我國三大部門的關係現在還存在著結構性的不諧調，它們是我們構建和諧社會要逐步消除的結構性障礙。要使這種結構性的不協調進到結構性協調，消除構建和諧社會的結構性障礙，可以說任重道遠。
（3）現在，面對多發和活躍的社會矛盾，中央政府、地方政府的日子都不好過。總理自己說因礦難等問題睡不好覺；地方政府也忙於應對，可以說疲於奔命。如果不從體制上、部門結構上解決問題，政府"引火燒身"，把矛盾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狀況，就很難從根本上加以改變。
（三）轉變功能
1、我國三大部門的功能性不協調則主要表現在：第一，政府越位、缺位、錯位的情況還很普遍；第二，經濟上交往原則被錯誤地引進到公共權力領域和公共領域，這種現象也很普遍；第三，第三部門還沒有發揮自己應有的功能，還不能有效地發揮其彌補市場失靈、政府失靈、減輕社會管理成本的作用。這些又是我們構建和諧社會的功能性障礙。
2、調整功能要在制定社會政策上下功夫
（1）轉變功能，協調社會利益關係，主要要在制定正確的社會政策上下功夫，建設各種正確反映和兼顧不同方面群眾利益的長效機制。社會政策是執政黨調節社會利益關係、落實共贏互利理念、貫徹社會公平、公正的主要手段。實施一種社會政策也同時意味著建立一種社會機制。
（2）在協調社會利益關繫上，建設和完善下面的政策和機制是迫切而重要的。
第一、表達與反應機制
(a)所謂表達機制，就是使不同的社會利益群體有表達自己利益訴求的正常渠道。為什麼現在集體上訪事件有增無減，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缺乏供各個層次不同社會利益群體表達自己利益訴求的正常渠道，或者只是形式上有，實際上沒有，或不起作用，形同虛設。特別是社會弱勢群體，是社會的"沉默的大多數"，他們由於自己的處境，更加缺乏表達自己利益訴求的渠道。為什麼拖欠農民工工資的問題，直到總理說話才引起重視、才得到解決？這充分反映出表達機制方面存在的缺陷。
(b)建立不同利益訴求的表達機制的重要性，從積極方面講，有利於促進社會和諧，從消極方面講，它也是一種社會安全閥機制。所謂社會安全閥的機制，是指讓對立情緒和不同意見發泄出來的途徑，以避免它們因不斷累積而造成不可收拾的結果。當然在建立表達機制的同時，也要引導群眾以理性、合法的形式表達利益要求、解決利益矛盾，引導各個利益群體以理性、合法的形式表達利益訴求，妥善處理各種社會利益關係。
(c)另一方面，黨和政府要建立規範的對話、協商和處理問題的反應機制。這就是加強與各種社會團體、社會組織的交流，切實了解民情民意，增強黨和政府與群眾溝通的能力，並對群體反映的問題作出依法、及時、合理的反應。這一點也是胡錦濤總書記最近強調的，他說："要建立健全依法及時合理地處理群眾反映的問題的長效機制，確保群眾合理的利益要求得到妥善處理和解決，努力創造和諧穩定的社會環境。"
第二、協調與兼顧機制
(a)這就是制定政策要公平地反映和協調城鄉不同階層不同方面群眾的利益，反映和協調不同地區、不同行業、不同階層、不同群體的利益，反映和協調不同方面群眾的合法權益；在堅持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的基礎上，兼顧最大多數人的共同利益與不同階層的具體利益，充分考慮社會各方面的承受能力，堅決反對和糾正各種侵害群眾利益的行為。
(b)具體地說就是：
--黨和政府要加大調節再分配政策的力度，合理調整不同階層的利益結構，調節好社會成員之間的收入差距，努力遏制貧富差距、地區差距和城鄉差距的擴大，建立一個公平合理的分配體系。
--要逐步消除城鄉二元社會結構所造成的在戶籍、教育、就業、身份等方面的制度性障礙，給進城務工人員以公平競爭的機會，使他們的合法權益得到保護，促進農村剩餘勞動力的轉移，使他們逐步進入現代職業體系。
--要著力做好關心群眾特別是困難群眾生產生活的各項工作，實施積極的就業再就業政策，切實保障困難群眾的基本生活。
第三、共享與保障機制
(a)所謂共享機制，就是確保作為我們黨最廣泛最可靠執政基礎的工人、農民和知識分子享受到改革和發展的成果。共享機制是社會穩定的高線，一個社會進步的成果能夠共享的社會，一定是一個穩定的社會。
(b)所謂保障機制，就是社會對各類弱勢群體（由於自身原因、自然原因、社會原因而陷入弱勢地位的人群）的保障，特別對在社會改革中經濟社會地位下降明顯的困難群體的保障。所謂保障，就是保障弱勢群體的基本生活，維護他們的基本權益，尊重他們的人格尊嚴。這種保障機制是社會穩定的底線。
第四、共識和責任機制
(a)應當充分認識，在社會轉型加速期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是一個既取得社會進步、又付出社會代價的過程。社會代價不可完全避免，但可以減少、減輕。要引導廣大幹部群眾在肯定社會進步的同時，想辦法減少社會代價，把社會代價控制在最小的限度之內。這是增強主人翁意識和社會責任感的基本含義。
(b)在認識和處理各種利益關係時，也應該有這樣的共識，一方面，黨和政府在協調社會利益關繫上負有主要責任，黨員和各級幹部肩負為民謀利、做民公僕的責任，他們在制定政策時最大限度地兼顧不同群體的利益，在推進經濟社會發展中努力實現各方利益同步增長，努力使工人、農民、知識分子和其他群眾共享經濟社會發展的成果。
(c)另一方面，廣大群眾也要增強主人翁意識和社會責任感，正確處理個人利益和集體利益、局部利益和整體利益、當前利益和長遠利益的關係，用長遠的眼光來看待當前存在的問題和困難，在積極表達訴求、反映問題的同時，對暫時的困難予以充分理解。
(d)上述客觀因素的利益機制，如果沒有共識和責任這樣的主觀因素的機制相配合，也很難充分發揮作用。
3、加強對社會利益關係發展變化的調查研究
（1）正確的社會政策能夠妥善協調和處理好各方面的利益關係，正確反映和兼顧不同方面群眾的利益，進一步密切黨同各階層群眾的聯絡，最大限度地整合不同的利益群體，保持社會的協調穩定發展。反之，不正確的社會政策則起相反的作用。
（2）社會政策一般要通過法律來頒布實施。體現正確的社會政策的法律是"良法"，而體現不正確的社會政策的法律則是"惡法"。什麼是正確的社會政策和"良法"？就是符合實際的、實事求是的社會政策和法律。要真正做到符合實際、實事求是，避免那種起負作用的"惡法"，就要對社會利益關係的發展變化進行調查研究。
（3）社會利益關係最集中地表現在社會的階層結構上。這就是為什麼多年來中國社會學界著重調查社會階層結構的原因。例如，今年4月出版的中國人民大學"中國社會發展研究報告2005"《走向更加和諧的社會》，就是以2003年實施的全國綜合社會調查（GSS，general social survey）的數據為依據，研究社會階層結構與和諧社會建設的關係的。這次問卷調查的範圍涉及全國28個省市、92個區/縣、262個街道、559個居委會、5900城市居民。
（4）胡錦濤總書記最近指出："要加強對社會利益關係發展變化的調查研究，深入認識和分析我國社會利益結構、利益關係等方面情況的發展變化和發展趨勢，以利於完善政策措施，更好地統籌各方面的利益關係和利益要求。"這是非常正確的。
總之，協調社會利益關係，達到以利益調節為核心的社會整合，是一項複雜的社會建設系統工程，還要做很多很多的工作。
4、只有逐步消除上述結構性障礙和功能性障礙，形成社會三個領域互動、聯動的社會結構和整合機制，三大部門各自都能有效地發揮自己的作用，並且這種作用能夠相互配合、相互促進，而不是相互摩擦、相互抵消，才能為和諧社會建設提供結構協調、功能協調的社會長治久安的部門結構。
（四）重建信任
1、上面說過，現在治理社會比過去難多了。最主要的原因在我看來，是老百姓信任的缺失，形成老百姓信任的真空，老百姓不相信你真是在為他謀利益，你能夠為他謀利益。老百姓的信任，是一種非常可貴的社會資源。老百姓信任，即使在社會政策考慮不週全時，也能彌補；反之如果老百姓不信任，最好的社會政策也難以貫徹。
2、現在重建社會信任的問題，尖銳而迫切地擺在我們的面前。黨中央看到了這個問題，胡錦濤總書記多次強調的"權為民所用、情為民所繫、利為民所謀"，正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們要與老百姓保持魚水關係，而不能是油水關係，更不能是水火關係。
3、關鍵是要從利益關係中跳出來。不能既當運動員又當裁判員，既是經營者又是立法者、管理者。煤礦官員入股問題的範圍這麼廣，影響非常不好。
4、另一個關鍵是要實實在在為老百姓做實事。相信廣東省的十大民心工程只要真正堅持下去，隨著時間的推移，是能夠重建可貴的社會信任的。
（本文根據現場錄音整理，如有疏漏，敬請諒解！）
（編輯：莫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