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殲-6退役飛行員與中國航展不得不説的二三事

2018-11-08 09:36 來源:南方網

11月6日上午9時30分,中國國際航空航天博覽會開幕式準時開啟,54歲的劉衛顯得有些迫不及待,不時抬頭向藍天眺望,不時左右張望。認識他的人説,“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這一天,是殲-6退役飛行員劉衛與“空中雄鷹”殲-20約會的日子。

9時50分,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中國空軍“八一”飛行表演隊的6架戰機騰空而起,直衝雲霄,正式揭開了本屆航展的飛行表演序幕。

在空中拉出絢麗彩煙後,這6架殲-10表演機在人們的驚嘆聲中,絕塵而去,逐一著陸。

數分鐘後,雲層深處傳來山呼海嘯之音,“意外!這才是今天最大的驚喜。”劉衛激動地説。

剎那間,一架灰色涂裝的殲-10B戰機如騰雲駕霧般突臨展臺上空,在約300米的空中機頭突然大仰角抬高,飛機速度驟減,懸停數秒,做出炫酷的“眼鏡蛇”等過失速機動飛行動作。

“砰砰砰,我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推力矢量發動機橫空出世,這是屬於全體中國軍人的榮光!”粉色拉煙在蔚藍天空作畫,劉衛眼睛眨都不眨,什麼構圖、什麼技巧,統統拋之腦後,本能地舉起手中的相機,一次又一次按下了快門。

驚險

曾在萬米高空與死神擦肩而過

有時候,夢想會在一瞬間悄然而生。

看著殲-10B推力矢量驗證機的尾焰,劉衛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如果能駕駛這樣的戰機翱翔藍天,會是怎樣一種體驗?”

小時候,劉衛在機場周圍長大,從小就與飛行結下了不解之緣。在少年時光裏,他經常在放學後和同學一起騎車到機場看飛機起降,夢想著有一天也能駕機飛向藍天。

夢想一天天萌芽、生長和壯大。15歲那年,劉衛毅然報名參加空軍招飛考試,並被順利錄取。那一年,劉衛所在的城市只有三人入選,他就是其中之一。

“知道結果後,我高興得睡不著覺”,想起夢想成真的那些日子,劉衛還是難掩激動。

1979年,劉衛進入山西省滑翔飛行學校,兩年後成為空軍飛行預備學校第23期學員。黑白畢業照上的他一身戎裝,年輕的面龐讓人聯想到電影《無問西東》裏的沈光耀。

14年11月15日劉衛在第十屆中國中國航空航天博覽會現場。

從開滑翔機到開殲-6,劉衛説,他與藍天有約。

然而,在藍天上自由翱翔,是件浪漫卻艱難的事情。

“戰鬥機在飛行過程中會産生高達8個G的重力加速度,而常人一般只能承受4個G,超過這個限度常人就會昏厥。”作為一名飛行員,劉衛也曾經遇到過驚險時刻,在萬米高空與死神擦肩而過。

那是1993年的一天,劉衛如往常一樣坐進駕駛艙,給油、滑跑、離地,戰機呼嘯著飛向600公里外。空中例行訓練完,正準備著陸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艙內警告燈開始不停閃爍!

“起落架出現故障,不能正常放下了。”劉衛很快意識到這一點,但此時,飛機已經降到低空,機場跑道上的“T”型字標已然清晰可見。

“馬上拉起,認真檢查工作狀態。”發現異常後,地面塔臺馬上傳來指揮口令。劉衛重新拉起戰機,開始在空中盤旋。他一遍遍檢查儀錶,一次次試圖將起落架放下,卻仍是徒勞。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嘟嘟嘟……”油量警告也亮起了紅燈,再不及時著陸,飛機燃油將耗盡!劉衛的後背開始滲出冷汗。擺在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是跳傘求生,而飛機墜毀;二是緊急迫降,卻可能機毀人亡。選擇前者,只需在操縱按鈕上輕輕一按,被彈射出去就能遠離危險,但國家將損失鉅額財産。

劉衛決定:再試一次緊急迫降。

他迅速將戰機拉高,又以極快的速度俯衝下去,在離地只有1000多米的時候猛然將機頭拉起。

這時,奇跡出現了:起落架竟然在飛機巨大的慣性之下被甩了出來,警告燈熄滅,生命無虞。小心翼翼落在地面停穩後,劉衛發現油箱裏的燃油最多只能再飛16分鐘,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堅持

“飛行是項偉大的事業”

“開飛機不比開車,汽車出現故障靠邊停車就行,飛機出現故障一個不小心就是機毀人亡。”即使多年過去,談及往事劉衛依然心有餘悸。

然而,這並沒有阻止劉衛探索藍天的腳步,夢想實現的同時他也明白了飛行是個高危行業,但他還是堅持了下來。

“飛行是項偉大的事業。”問及事後堅持飛行的原因,劉衛把這句話重復了兩遍。“當時中國的空軍還很落後,飛機性能、裝備遠不如人,制空權受到極大的挑戰。對於國家而言,先進的戰鬥機不僅是國家安全的保障,還是國家綜合國力的體現。”

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殲-6飛行員劉衛卻“有心無力”。“殲-6時期我國空軍的戰鬥力跟歐美國家差了一大截,包括航天裝備、操控系統、雷達都很落後,連攜帶的武器都不如人,其中最主要的核心問題是發動機不行。”劉衛説,“飛機不是引進就是仿製,就連飛機編序都是模倣別人。”

這一遺憾,一直到劉衛退役,都難以彌補。

但退役後的劉衛依然心心唸唸我國軍事工業的發展,從1996到2018年,每一次中國航展盛裝亮相,劉衛都在場見證,創下了從第一屆航展至今“大滿貫”的觀展紀錄。

“每屆航展的大國重器都是國家實力的最好體現。”劉衛説,“第一屆時飛機不算多,主要是以民用飛機、靜態展示為主。越往後,就有越來越多高精尖‘重器’,特別是各類兵器展出,這説明國家實力越來越強大了。”

“上屆航展展出的俄羅斯蘇—35戰鬥機已經採用先進的矢量推力發動機,相比于傳統直推式發動機,矢量發動機通過控制發動機尾噴流方向來控制飛機機動飛行,從而提高飛機的靈活性。”看著蘇—35在天空中“任性”的飛行表演,劉衛艷羨不已。

“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看到中國自主研發的矢量推力發動機翱翔藍天?”這個問題,始終縈繞在這位退役老飛行員的心頭。

驕傲

軍迷現場自發唱起《歌唱祖國》

6日上午10時20分,劉衛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澎湃之音從天際傳來,濕潤了他的眼眶。

那一刻,首次亮相的我國自主研製的殲-10B推力矢量驗證機直衝雲霄。“快看,是‘眼鏡蛇’動作!”展館現場發出陣陣興奮的呼喊,人們使勁睜大眼睛,生怕錯過每一個精彩瞬間。

湛藍的天空中,殲-10B推力矢量驗證機拖著彩煙呼嘯而過,“榔頭”機動、“大迎角360度滾轉”“落葉飄”“眼鏡蛇”機動等接踵而來,酣暢淋漓,一氣呵成,引得現場觀眾的一片叫好。

“殲-10B推力矢量驗證機的震撼首秀太美了!”劉衛興奮地説。到目前為止,中國已經成為了繼美國和俄羅斯之後,世界上第三個掌握矢量推力技術的國家。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麼響亮;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展館臺前,和劉衛站在一起的軍迷熱淚盈眶,自發地唱起《歌唱祖國》。

“矢量推力發動機的轟鳴之音,像重錘一樣,重重地敲打在我心裏。”劉衛激動地豎起大拇指連番強調,“殲-10B是今天最大的驚喜!”

這一刻,讓劉衛想起了10年前的第七屆中國航展。“那一年,中國空軍幾乎所有現役的主力機型都參加了展示及飛行表演,有兩款我飛過,所以特別激動。”他説,當時殲-10戰鬥機的矯健身影吸引了全球目光。

10年之後,劉衛再次目睹和見證了中國航空産業的躍進。“從模倣別人的殲-6到擁有自主産權的殲-20、國産大飛機C919、水陸兩棲飛機鯤龍—600,以及矢量推力發動機,短短二十幾年,中國的航空事業實現了跨越式發展。”

伴隨著中國航空實力的提升,中國航展的展品也愈加豐富和高端。作為一名前飛行員和攝影迷,劉衛對家門口的這場藍天盛宴有一種特殊的感情。

“希望珠海航展可以成為比肩巴黎航展的世界一流航展。”劉衛相信,隨著國家軍備力量和綜合實力的提升,越來越多的國之重器將列隊而出,隆重亮相。

●南方日報記者 林鬱鴻 劉艷婷 曹丹齡 見習記者 王韶江

編輯: 文秋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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